十五日,正德二年十月的朝会如期召开。
承天殿内,文武百官列班已毕,晨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照在殿内的青砖地面上。
朱厚照没有让日常事务占用太多时间,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上一次廷议,诸卿反对增设工科农科算科入科举。”
“朕当时说过,将两方主张通传天下,由天下士子自行评断孰是孰非,如今各地的回应已经陆续到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刘瑾一眼。
刘瑾会意,上前一步,面朝殿内,展开一卷厚厚的文书,开始念那些从各地汇总来的记录。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念得清清楚楚:“浙江全省,支持陛下增设三科者,共计一万四千二百十三人;支持六部尚书者,共计三百五十一人。”
“南直隶,支持陛下者,共计两万一千六百十七人;支持六部尚书者,共计七百八十二人。”
“江西,支持陛下者,共计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四人;支持六部尚书者,共计五百一十三人。”
......
他每念完一个省份的数字,殿内的空气就沉一分。
那些数字像是一块块石头,被依次放进一口深井里,每一块都带着清晰的落底声。
文官队列里,有人开始微微低头,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刘瑾念完了所有省份的汇总,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书,退回了原位。
殿内安静了片刻,朱厚照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来:“焦芳。”
焦芳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他的动作依然标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指节泛白。
朱厚照的声音依然平稳:“朕上一次与你说过,如果你们的主张真的站得住脚,为什么不敢让天下士子来评理。如今评理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焦芳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微微冒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沉稳:“臣……无话可说。”
朱厚照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张昇身上:“张昇。”
张昇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在焦芳旁边,躬身行礼。
他的姿态依然端正,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臣……无话可说。”
王鏊、屠勋、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