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此起彼伏。
有的人声音高亢,有的人声音低沉,有的人引经据典,有的人只说了寥寥数语。但所有的声音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请陛下三思。”
那四个字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调说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殿内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连绵的、像是有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洼地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
武官队列里,英国公张懋站在最前面,他的目光从那些依次出列的文官身上扫过,又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砖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藩王宗亲的队列中,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殿内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那些出列的文官们已经全部站定了,从御阶前一直延伸到殿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朱红色的、青色的、蓝色的官服在烛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他们站在那里,躬身、低目、沉默。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等皇帝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