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是在替所有文官说出那句他们想说却不一定敢第一个说的话。
“四书五经,是圣贤之书,是治国之道,是天下的纲常伦理。”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推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工科、农科、算科,是技艺,是术,不是道。君子之道,在通晓大道,不在精于一技。以技取士,是以小术害大道也。”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他站在那里,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但他的脊背是挺直的,像是一根被压到了极限的竹篾,还没有断,但已经弯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文官队列中,有人开始微微点头。
那些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到,但此刻殿内太安静了,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然后被所有人看到。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看着焦芳,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因为焦芳的反对而皱眉,也没有因为那句“以小术害大道”而显得不快。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开场,像是在等这个回合结束之后,下一回合自然接上。
殿内的沉默在焦芳的话音和皇帝的目光之间拉成了一条极细的、绷紧了的弦,然后,礼部尚书张昇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比焦芳慢一些,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脚尖试探着什么。
他走到焦芳旁边,站定,同样面朝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焦芳低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被风吹了很久的、微微沙哑的尾音。
“陛下,臣亦以为此事不妥。”
他的目光依然低垂着,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那股声音在胸腔里咚咚地响着,像是一面正在被猛力敲击的鼓。
他知道自己此刻站出来意味着什么——他是在为方才焦芳的那番话添上一块更重的砝码。
“启蒙之学,贵在专精。蒙童初入学堂,识字尚难,何况兼习百家?若加开工科、农科、算科,只怕工科、农科、算科尚未学成,四书五经也已荒废。”
他说完之后,也站在那里,没有再动。
他的姿态和焦芳几乎一模一样,躬身、低目、脊背挺直。
两个人在大殿中央并排站着,像是两棵被同一阵风吹弯了却没有折断的树。
朱厚照依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焦芳身上移开,落在张昇身上,然后又移开,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