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孔家子弟能把曲阜搞成那个样子,不可能只是一小部分人在作恶,如果多数人是好的,那些作恶的早就被压下去了。没有压下去,就是因为多数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明伦堂里此起彼伏,像是潮水一样涨了又落,落了又涨。
而在这股争论的浪潮中,一些原本坚定的士子也开始动摇。
杭州府学里一个平日里以“尊孔”著称的年长士子,一直没有参加那些争论。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年轻人们你来我往地争吵着,一直沉默着。
到了六月末的一天夜里,他在自己书房里写了一封信,信的收信人是他远在福建的同窗。
他在信中写道:“孔夫子的道理是好的,但孔家不代表孔夫子。衍圣公府存在了几百年,享受了几百年的尊崇,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那些抱着《论语》跳下去的人,他们不是在反对孔夫子,他们是在反对那个把孔夫子当成护身符的家族。这两者,本就不该混为一谈。”
他把信折好,封上口,第二天一早交给了驿卒。
那封信被放进公文袋里,随着驿马南行的步伐,在一阵尘土飞扬中,和其他信件一起向着远方的道路出发了。
而在更南方的湖广,岳麓书院的生员们也正在经历着类似的争论。
到了七月初,岳麓书院里已经形成了几种不同的声音,它们之间互相激荡着,像是两条方向不同的河流在这个夏天交汇在一起,带着各自的泥沙和奔流,冲击着那些坚固的堤坝。
有人说孔家子弟有错,该罚,但罚得太重了,不该连坐。
立刻有人反驳说那些孔家子弟在曲阜作恶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整个家族的系统性作恶,不是一两个败类的问题,是整个家族都有问题。
连坐不是冤枉,是对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家族进行清算。
也有人在讨论那十二个字“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和、平”。
有人说皇帝说得对,孔圣之道就是这十二个字,而孔家一条都没做到。
如果他们一条都没做到,那衍圣公这个爵位当然该废。
也有人反驳说那十二个字太理想化了,天下哪有家族能全部做到?皇帝是在用完美的标准来苛求一个家族。
这种争论在七月中旬的时候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岳麓书院里的争论焦点,也从“该不该废”转到了“废了之后怎么办”。
那场争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