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这些教书先生?”旁边一个士子皱着眉头问。
石青色绸袍的士子回答:“没有孔夫子,当然不会有儒家。”
“但有了孔夫子之后,儒家的传承就不只是靠孔家了。”
“衍圣公府把孔夫子变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好像只有姓孔的才有资格解释圣人之道。这不合理,圣人之道是天下人的,不是一家的私产。”
那皱着眉头反驳的士子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结,终于被解开了一道口子。
到了八月中旬,争论的声浪从广州继续南行,一直飘到了雷州半岛。
雷州府学里只有寥寥三十来个生员,但讨论起衍圣公被废这件事时,那股认真劲儿不比任何大府的学生少。
他们围坐在学堂里,点着油灯,把那几份抄录的告示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各自说着自己的看法。
有个生员说:“衍圣公被废了,我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仔细想想,这也是迟早的事。孔家子弟在曲阜干出那种事来,不废他们,天下人都不答应。”
另一个生员说:“可我总觉得,孔夫子那么大的功德,他的子孙享受一些优待也是应该的。就算有几个败类,也不能全盘否定。”
又有一个生员说:“但皇帝没有全盘否定孔夫子啊,告示上写了,孔圣祭祀归入国家祀典,和其他先贤一起祭祀。孔夫子还是孔夫子,只是孔家不再是孔夫子的专属代表了。”
雷州府学里的讨论没有大府书院那么激烈,但那些话语的分量却一点不轻,像是从南方的海岸线吹过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方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在更内陆的广西桂林,府学的士子们则在讨论着衍圣公被废之后会不会有人重新扶持孔家。
有人说会,孔家毕竟根深叶茂,说不定过几年又有人上疏请复衍圣公爵位。
有人说不会,皇帝已经把衍圣公的爵位废了,还把孔家子弟赶出了曲阜,这是要断孔家的根,不会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也有人说,孔家就算没有了衍圣公的爵位,也还可以做个普通家族,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未必没有重振的可能。
桂林府学的院子里飘着桂花的香气,那香气浓得化不开,和那些争论声混在一起,在八月的暮色里飘荡了很久。
从顺天府学到雷州府学,从白鹿洞到岳麓书院,从杭州到广州,那些争论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从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