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认错,皇帝是在等百姓把怒火发泄完。
认错能揭过去的前提,是事情不大。
但今天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认错能解决的了。
高台后方,文武百官、勋贵侯爵、藩王宗亲的队列中。
吏部尚书焦芳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他的双手拢在袖中,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高台上那些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的孔家子弟身上,又移开,落在正中间那座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背影上,然后又移开。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户部尚书王鏊站在焦芳的左手边,他的面色比焦芳平静一些,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衍圣公府的田产、历代封赐、那些在曲阜城外被强占的土地——按照皇帝的霸道作风,估计这些东西,从今天起,都不会再姓孔了。
礼部尚书张昇站在王鏊的旁边,他的脸色是最不自然的。
礼部掌祭祀、礼仪、科举,衍圣公府的爵位封赐和春秋祭祀都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孔家在礼制中的地位,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这一刀下去砍的是什么。
往后孔家还能为天下道德之楷模,万民之表率,儒家之领袖吗?
怕是不可能了。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极轻,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就被蒸发了。
兵部尚书许进站在稍后面的位置,他的目光比文官们更加直接,他看的是那些孔家子弟现在的样子,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红毡上的身影。
孔家在曲阜那么大的势力,养了那么多家丁,占了那么多地,到头来在锦衣卫面前、在皇帝面前,不过是一群纸糊的老虎。
工部尚书曾鉴站在更后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高台上的杂物上,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明日之后,京城里那些卖烂菜叶、卖破草帽的小贩大概要涨价了。
屠勋站在许进旁边,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那些蜷缩着的身影上,又移开,落在那些还在抹着眼泪的曲阜百姓身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大明律》——强占民田、强抢民女、私设公堂、草菅人命——这几桩罪,随便拎出一桩来,都是流刑以上的重罪。
几桩罪叠在一起,那就不只是流刑的问题了。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