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阜城里租一间铺子,慢慢摸清情况。等摸清楚了,再派人传信回来。”
牟斌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江彬和钱宁同时站起身来,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两人的步伐都很快,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有节奏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牟斌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目光穿过正堂的窗户,望向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积雪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白光,远处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他心里有些感慨,陛下真是要把所有能威胁到他改革大业的势力,一个一个地连根拔起啊。
先是文官集团,内阁废了,三法司清洗了,刘健、谢迁、李东阳的九族诛了。
然后是外戚,张家兄弟削爵了,张太后被送去皇陵了。
然后是士绅集团,福建全省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被连根拔起了。
然后是南京六部,一百多年的陪都衙门被裁撤了。
然后是商贾集团,五等商税加上了,谁敢偷税就夷三族。
现在——轮到孔家了。
孔家,那是自汉武帝以来就被历代王朝尊崇的“至圣先师”之后,是从宋朝起就被封为衍圣公的天下第一家。
近千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动孔家。
历朝历代的皇帝,不管姓什么,都要对孔家礼遇有加。
但现在,陛下要动孔家了。
牟斌不知道皇帝具体打算怎么动,但他知道一件事——皇帝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三阁臣、三法司、张家兄弟、福建士绅、南京六部——每一件,皇帝都做到了。
牟斌在正堂里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走出了院子。
他要去安排留守的事宜,他要去调集锦衣卫里的精锐人手,他要把皇帝交代的这件事做好、做稳、做干净。
因为锦衣卫要做的事,从来都是皇帝的事。
而皇帝要做的事,从来都是会做到的。
既然如此,他只需要去做好它,剩下的,就留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