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圣旨上的那句话——“若遇有西班牙人——即佛朗机人——彼等自极西之地来,身边必然带有此三物。可与之贸易,亦可在必要时以武力夺取。”
贸易,或者武力夺取。
徐俌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如果西班牙人不愿意交易呢?如果他们不认为大明有足够的实力来让他们交出那三样作物呢?如果他们觉得大明的舰队不过如此呢?
徐俌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寒意的表情,像是冬天水面下正在结冰时的那种不易察觉的悸动。
不管西班牙人多厉害,但是在大明的船队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如果愿意好好做交易,将那三样海外作物给他,那么他也不介意予对方一个方便。
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好好做交易,将那三样海外作物给他的话,那么他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何为大明天威。
想到这里,徐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签押房的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来。
笔尖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落笔。
他写道:“东海都督府令:即日起,沿海各府、县、卫所、水师营,凡有商贾、渔民、船主、舵工知晓佛朗机人即西班牙人消息者,务必上报。”
“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银百两至千两不等。凡能直接引见佛朗机人者,赏银三千两,另有官职酬劳。”
他停了停,笔尖悬在“赏银三千两”后面,又加了一行字:“此令即刻生效,不限时限,直至寻得佛朗机人下落为止。”
然后他换了一张纸,继续写道:“东海都督府令:即日起,沿海各府、县、卫所、船厂,凡有造船经验之工匠,无论官办民营,一律征召入朝廷造船厂,参与大明宝船制造。”
“征召期间,工食双倍,另加补贴。凡有抗拒不从者,以耽误军务论处,上报朝廷,从严处置。”
他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清楚、足够有力,然后叫来书吏,让他立刻誊抄多份,分送浙江、福建、广东、南直隶沿海各府县衙门和水师各营。
书吏接过令纸,躬身退下。
徐俌站在书案后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冬日的天空上。
云层依然压得很低,但天边已经有一道缝隙正在慢慢扩大,透出一线铅灰色的、清冷的光。
他想起了皇帝在圣旨里写的那句话——“世界很大,大明不能永远缩在长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