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前传来,平静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苏州的事,先交给王鏊,就拿福建开刀吧。”
刘瑾的心又跳了一下,拿福建开刀,意味着福建林家的事,不会善了了。皇帝不是要敲打他们,不是要警告他们,是要动他们。
“陛下,”刘瑾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皇帝能听见,“福建林家根基深厚,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天下。”
“南京六部、都察院,有一半是他们的人。如果动了林家,会不会引起南京官场的动荡?”
朱厚照转过身来,看着刘瑾。
刘瑾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犹豫,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冷漠。
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蝼蚁的命运毫不在意的冷漠。
“动荡?”朱厚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朕连刘健、谢迁、李东阳的九族都敢诛,连太后的亲弟弟都敢削爵抄家,连三法司两百多名官员都敢全部拿下,朕会在乎南京官场的动荡?”
刘瑾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去给我叫牟斌进来。”
朱厚照看着刘瑾淡淡吩咐道。
刘瑾当即应了一声:“是,陛下。”
随即,刘瑾匆匆转身离去,前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