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包谷举在手里，对着夕阳看了看。“嫂子，你说话比我大哥还好听。他在大学里学了那么多东西，可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只会问我‘吃了没’。我问他对科学种田有什么想法，他说他学的机械制造跟种地没关系。”

雨萍姐姐又坐回田埂上。远处的山坡上，莫愁姑姑正在晒收来的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她说：“你大哥学机械制造的，跟你种地不是没关系。你想想——将来你搞科学种田，需要用机器吧？你可以让他给你设计小型农用机械。你们兄弟俩，一个学机械，一个学种地，正好配合。这就叫——”她想了想，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家庭产业链。”

三表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根包谷啃干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雨萍姐姐说了一句：“嫂子，谢谢你。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可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雨萍姐姐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去吧，去把你那本《农作物栽培学》看完，记住。等你熟透了，再去找你东西哥——让他给你讲什么叫控制变量法。你种试验田，就是控制变量。他说不定还能帮你在黑板上画个表格，把不同密度的对比数据算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听见三表哥在房间里翻书。煤油灯的光透过窗户纸洒在院子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页一页地，翻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