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看着孟太后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滋味像悔恨,又像是怅然,像是某种迟到了大半辈子的清醒,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可他没有力气再去分辨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眼前却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瘦弱的少年,被孟太后收养,和谦王一起在御花园里追逐嬉闹。
谦王年长几岁,处处护着他,好吃的先让给他,犯错了替他担责。
彼时春光正好,牡丹盛放,孟太后坐在廊下,温柔慈爱地看着两个少年。
他嘴唇轻轻翕动,吐出许多年未曾唤过的称呼。
萧重景:"“阿见…”"
话音落下,他垂落了手,再无声息。
大殿死寂一片。
太医匆匆涌入,一番查验后,确认太安帝已然驾崩。
最终,传国龙封卷轴落在了孟太后手中。
她展开卷轴,当众宣告,由萧华雍继承大统。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之后。
这七日里,萧华雍闭门居于御书房,不见任何人。
他独坐窗边,从日出待到日落,从深夜守到天明。
身世真相层层剥开,多年的苦难、病痛、猜忌、煎熬,根源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与谎言。
他喊了十多年年的父皇,是谋害生父、逼死生母的仇人。
他敬重了十多年的皇祖母,是常年害他性命、算计他妻儿的恶人。
荒唐,可悲,可笑。
天圆守在门外,轻声劝说:
天圆:"“殿下,您好歹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萧华雍:"“出去。”"
天圆不敢多言,默默退下。
沈汐和推门而入时,萧华雍正静坐窗前,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
沈汐和:"“萧华雍。”"
他抬眸望她,眼底藏着茫然、脆弱,还有一丝不自知的委屈。
沈汐和:"“小金鱼方才问我,阿爹怎么不来看他。”"
小金鱼是他们的儿子萧钧枢的小名,取自沈汐和的胎梦,梦里有锦鲤逐光而来,寓意平安顺遂。
萧华雍眼睫轻轻颤动。
沈汐和:"“我告诉他,阿爹遇到了很难的难事,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想开。”"
沈汐和:"“他追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