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把扣肉端去厨房。
王晓淑跟进去,隔着厨房门就听见二婶说:“肉是我昨晚就煮好的,今天早上又蒸了一遍。梅干菜是我娘家拿的,干净。就是肉可能切厚了,我家那人说厚点吃着过瘾。”
王晓淑说:“厚点好,过年吃肉薄得跟纸一样有什么意思。”
两个女人很快就在厨房里聊起来。
先聊扣肉,又聊起昨天谁家炸丸子炸糊了,接着说菜市场那家卖肉的年后初六才开门,最后不知怎么说到小区电梯广告上,话题一拐一拐的,拐得比老街的巷子还多。
二叔把羽绒服脱了,里头是一件新毛衣,颜色亮,酒红色。
姜百川看了一眼:“这衣服挺精神。”
“我媳妇买的。”二叔扯了扯衣角,“她说过年得穿红。其实我不爱穿这个,太扎眼。”
二婶在厨房里听见了,马上接话:“你不爱穿?昨天你在镜子前照了十分钟,还问我像不像省城老板。”
二叔脸一红,嘴上不服:“我那是看看合不合身。”
姜临坐在桌边,低头喝水。
二叔看见他,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小临,昨天没喝多吧?”
“没喝。”
“年轻人少喝点好。你看你二叔我,年轻时候那是真能喝。三斤白酒下去,还能骑自行车回工地。”
姜百川说:“你那不是能喝,你是不要命。”
“那会儿年轻嘛。”
二叔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桌子。
“这桌子好,圆桌好。过年就得一家人围圆了吃。现在外头饭店那种长桌子,一人坐一边,夹个菜还得站起来,没意思。”
姜百川说:“你不是总说省城饭店好?”
“饭店好是饭店好,家里是家里。”
这话二叔说得挺自然。
说完他自己先抓了一把花生,剥开壳,把花生仁往嘴里一丢。
中午十一点多,菜陆续上桌。
二婶带来的扣肉放在中间。
肉片确实切得厚,平码成一圈,上头淋着汤汁,梅干菜从肉缝里露出来,黑褐色的。旁边是凉拌海带丝,放了不少辣椒油,颜色亮得很。
王晓淑做的菜也一道一道端上来。
热过的红烧鱼。
鸡汤炖粉条。
芹菜肉丝。
蒜苗腊肉。
干煸豆角。
桌子一下就满了。
二叔把那两瓶酒打开一瓶。
“来,大哥。”
二叔拿着酒瓶,先给姜百川倒。
姜百川伸手挡了一下:“少倒。”
“少倒少倒。”二叔嘴上说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