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黛玉的点评上。
那几行字被天幕特意放大。
【黛玉看了笑道:“意思却有,只是措词不雅。皆因你看的诗少,被他缚住了。把这首丢开再作一首,只管放开胆子去作。”】
苏轼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黛玉先说,意思却有,显然是在夸英莲写的诗,虽然问题很大,但内心是有东西的,这应当也是在暗示,她是在告诉英莲,你哪怕被拐了、被卖了、被改名了,可是你的血脉里还有东西,哪怕你自己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措词不雅,也不是在说英莲写得粗俗,而是说她用的词太旧了。”
“英莲是在用别人的话写自己,还没有真正地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
“那些玉镜,冰盘,画栏,全都是别人用烂了的词,她写出来的时候,那些词并不属于她,她只是在借用别人的眼睛在看这个世界,所以她写出来的月亮好看是好看,可那不是她的月亮。”
黄庭坚接话,声音低沉:“后来黛玉说英莲看诗少,更是直指她真正接触过的好资源太少。”
“她被拐、被卖、被关在薛家那样的地方,她能读到什么?她能看到什么?她的世界里没有书,没有人教她,没有人在她幼时指着月亮说那是婵娟。所以她写诗的时候,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么几个词可以用。”
他微微停顿:“至于‘被他缚住了’……显然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人。”
“这里的他,更像是那个套住她的东西,那么……”他抬起头,“这里的他,就是明朝亡国之后,重新建立的那套新规矩。”
“逼迫你改名,让你们从英莲变成香菱,有让你得忘本,忘了你是甄士隐的女儿,你还得接受你是薛家的附属品,你得说新朝让你说的话,你得写玉镜冰盘这种不疼不痒的太平诗……”
”所以,真正束缚住英莲的,就是这套去真存假的秩序。”
苏辙缓缓点头:“所以黛玉才让她把这首丢了。因为这首诗是英莲用香菱的身份写的,这个身份是假的,所以黛玉让她丢开,等于在说,把那个假身份扔了,你不要再扮演薛蟠之妾香菱了。”
他顿了顿,“至于再作一首,显然是在强调你还可以重新活一次。”
“不管你现在是香菱还是英莲,你还有机会用你自己的话说话。”
“明朝亡了,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