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了。
他很清楚,纪尘不是头脑发热乱杀人,这套雷霆清洗策略,在秦国旧地就得到过印证。
实实在在扫清了秦国所有内部隐患。
别人需要十年,甚至更久慢慢消化占领区,纪尘依靠铁血屠杀,短期内压平所有叛乱根基。
虽然那边的资源,似乎因此难以调动.......
但这从没影响过纪尘对外出重拳。
所以他慕容儁绝不会单纯嘲讽纪尘“瞎胡闹”。
他知道,群臣里也不见得都是欠被打脸的傻子.......
很多人恐怕都能想到他想到的这个层面.........
很多人,恐怕都是在自己骗自己..........
因为他们不得不和纪尘拼了啊。
其他金钱土地上的暂且不论,光那叫百姓多生、生越多奖励越多、却只针对贵族豪门大户只许生一个的政策,谁能忍?
世家的根基就是人口,就是族丁,就是绵延不绝的子嗣。
纪尘那法令往下一放,等于是把世家从根上掐断了。
你这一代死了,下一代没有足够的男丁,又只许生一个。
久而久之便绝户了。
扛不起一点点风险。
更何况还有纪尘这个动乱源头就在旁边随时来上一下?
他们不得不盼着纪尘崩盘,不得不信纪尘必亡,不得不靠着这份自我慰藉的虚妄,支撑起对抗纪尘的勇气。
空旷大殿之中,慕容儁孤身静坐,疲惫悄然浸透四肢百骸,心底一片寒凉。
纪尘,太难对付了。
他的两位弟弟,慕容恪沉稳冠绝天下,慕容垂悍勇无双、横扫北疆,皆是当世顶尖名将、大燕柱石。
二人纵横天下、所向披靡,未尝一败,可唯独对上纪尘,尽数败得惨烈、败得彻底,近乎道心破碎。
昔日趁纪尘不在偷袭洛阳的惨败历历在目。
哪一战,真是打的蓟城满城缟素、户户悲哭,家家披麻、处处戴孝,遍野哀声.............
那一场浩劫,至今仍是刻在大燕君臣骨血里的阴影。
哪怕心性隐忍、野心滔天、素来强硬如慕容儁,每每想起那个盘踞南边的身影,心底依旧生出无尽彷徨与无力。
他微微喘息,胸腔起伏,压下心头翻涌的疲惫与惶然。
这一刻,他格外思念远在北疆的慕容恪。
偌大蓟城,唯有这位太原王,能与他共担重压、共情惶恐,是他唯一可以倾诉心事、共论危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