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猛地转过头,冲着大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纯正的中文:
“滚!”
“哈哈哈哈!”
这一声字正腔圆的“滚”,直接引爆了全场,连大卫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在这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中,大家早就习惯了这种互相拆台、互损的模式。
易天也跟着笑了笑。
又和这帮中外天才学霸们扯了会儿闲篇,算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道别。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易天婉拒了大家晚上一起出去搓一顿的提议。他回到房间,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招待所。
易天赶到了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回红星林场的大巴车票。
好在哈尔滨离他们那个林场并不算太远,而且红星林场是国家重点的大林场,规模不小,市里有直达的大巴专线。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哪怕是不算远,连续坐三个小时的大巴车颠簸也是免不了的。
易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大巴车里充斥着柴油味、旱烟味和各种汗臭味,车窗玻璃被外面的冷空气一激,结起了一层水雾。
车里的乘客大都是些穿着棉袄,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当地人,大声地唠着家常,扯着老婆舌。
“这路修的,真特么颠。”
三个小时的颠簸,仿佛穿越了一条漫长的时光隧道。
终于。
“吱呀——”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售票员大嗓门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红星林场!红星林场到了啊!下车的赶紧拿好东西!”
易天提起帆布包,跟着几个下车的乘客,快步走下了大巴。
一下车。
一股冷冽,夹杂着松脂和泥土味道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这味道,太熟悉了。
易天站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此时天已经快要全黑了,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林场里那些错落有致的红砖平房,亮起了点点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哪家院子里传来的狗吠声,还有木柴劈裂的脆响。
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生活到大,如今已经阔别了两年的地方。
易天深吸了一口空气。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由衷的笑容,忍不住轻声念叨了一句: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