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坐在后院的条凳上,谁也没说话。
平日里吃饭最积极的赵猛,手里捏着半个馒头,半天没咬一口,大家都盯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嚼东西的动作机械麻木。
时间一点一滴地往前熬。
日头渐渐升过了屋檐,从大刘带人出发算起,约定的返程时间已经超了整整四个小时。
通讯室里,方琪守在电台前。
搜救频段里依旧是一片刺耳的沙沙电流声,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哪怕半个摩斯密码的敲击声。
陆铮站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下,来回踱了几步。
“不能再等了。”陆铮转头看向边防站的守备连长,“大刘他们肯定是遇到大股越军被绊住了,你马上从连队里抽调一个精锐战斗班,带足弹药,前出接应。”
守备连长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去操场喊人。
陆铮叫住李大国:“找王常松拿十个备用急救包,再带上两盒抗生素和止血粉,让接应班一起带走,大刘他们极有可能挂了彩。”
李大国点头,拔腿就往医疗室跑。
通讯室门开着。
方琪坐在木桌前,头戴笨重的黑色耳机,桌角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里面的粥早就结了一层硬皮。
这饭热了两次,又凉了两次,她一口都没动。
方琪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还在不停地微调频率旋钮。
沙沙的杂音刮着人的耳膜,她仿佛听不见任何干扰,全神贯注到了极点。
林夏楠端着一盘新热过的馒头和咸菜走进来,放在桌边。
“歇十分钟。”林夏楠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吃口热乎的,大刘他们带着步谈机,只要发报,隔壁值班员也能听到。”
方琪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电台上的指示灯,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我不饿。”方琪声音干涩,“万一他们刚好这会儿发信号,值班员不熟悉频率错过了怎么办。”
林夏楠没再劝。
她知道方琪这股轴劲儿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夏楠转身走出通讯室。
急救室里,年轻华侨的面罩吸氧流量刚被她调高了两档,这人的命暂时用抗生素和葡萄糖吊住了,胸口的起伏也算平稳。
还没等她坐下喘口气,禁闭室门口的哨兵急匆匆跑过来。
“林军医,那俘虏不对劲。”哨兵压低声音汇报,“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直打哆嗦,看着像是要烧迷糊了。”
林夏楠眼神一冷,拎起急救箱大步走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