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了一寸:“涟邵矿务局下属十几个生产单位,真正能维持正常运转的不到一半。
亏损面在扩大,职工工资拖欠问题在部分矿井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这个词又出现了一次。程立在心里把两个“三个月”放在一起比了比。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把这放在一起比了比。东北是三个月,湘南也是三个月。同一个时间节点,同一种困境。
柳建国的目光落在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等。等那句话在空气里落定了,再开口。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坐在侧边的程立身上。
“小程,你在冷江那边,有没有看到类似的情况?”
这句话本身很平常——长辈问晚辈,领导问下属,再正常不过。
但在这个客厅里,在这个阵容面前,柳建国忽然把话题抛给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县级市政法委书记,这本身就不平常。
程立能感觉到,在场几个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朝他这边聚过来的。
陈启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林志远推了一下眼镜。
秘书们的视线也短暂地移过来。他们在琢磨一件事:柳建国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点一个年轻人的名字。
他们跟了首长很多年了,他们知道首长并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年轻人不简单。
程立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铺垫,不需要自谦开场。
他只需要把他看到的东西如实说出来,原原本本地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