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亮起来时,所有的光流调转了方向,朝着钻头咬合的那一点,倒卷回去。
“负载百分之九十九!”万师傅盯着随身的接收器嘶声喊,“系统紧急播报——失稳提前!不是七十二小时,是现在!”
执行组为首那人的平静终于碎了。他扑到钻列控制台前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停不下来。谐振已经和主脉锁频了……强行停机,反冲会当场撕裂脉体。”
“那就别停机。”一直没说话的老崔忽然开口,独眼在井道昏光里亮得吓人,“改道。钻列不是要咬吗?给它换个咬的地方——三号井西侧三十米是废弃的四号平巷,老空区,没有活脉。定向爆破,把井道炸偏,让这铁畜生连人带机滑进老空区,钻头脱开主脉,谐振自然断。”
“爆破参数呢?”执行组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差半米都——”
“我在这座山里打了十一年眼。”老崔已经在卸背上的炸药箱,“闭着一只眼,都比你们的模型准。”
倒计时,从七十二小时,塌缩成了四十分钟。
井下六个人,加七个白连体服——十三个刚才还对峙的人,在同一条井道里,开始了这颗星球解冻以来最快的一次合作。
陈默把名单从晶渣上捡起来,收回怀里,跟着老崔冲向四号平巷的岔口。跑动中他抓起接收器,向井上、向山口、向四十公里外的安全屋,喊出了倒计时开始后的第一道撤离令:
“周明!全频段广播——北山下游,所有人,现在,往高处走!
四十公里外的安全屋,中继台的绿灯骤然转成了急促的闪烁。周明一把抓过话筒,把这道令,一字不改地砸向冰原的夜。三十秒后,下游七个据点的闹钟、铜锣、汽笛,一个接一个醒了——那一夜,没有一个人,是在睡梦里被水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