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可信……谁都知道,那封信里写的全是好听的场面话,一句也当不得真。分歧只在一点:现在动手,还是再拖一拖?
有人压低声音道:
“云凡是敌人,这点毋庸置疑。可眼下硬碰,胜算几何?他兵精粮足,新破数州,士气正旺。
我们若仓促迎战,怕是要折在半道上。不如再缓半月,等李顺那边粮运到位,等北线斥候回报实情……那时再动,胜算才稳。”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另一人却立刻接口,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桌上:
“缓不得。刘晦就在后院住着,每日三餐亲奉,军务议事皆邀同坐。您说缓一缓,他听见风声,会怎么想?……袁家拿他当盾牌,用完就推给云凡?
他败于云凡,非是无能,而是云凡太狠、太准。若想扳回这一局,缺他不得。主公若真信他,此刻就该请他入堂,当面拒了云凡的信……不是替他做主,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袁沥听着,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着的右首席位上……那是刘晦惯坐的地方。
先前犹疑,此刻散尽。
他起身,袍袖一拂,信纸被他推至案边,墨迹未干。
“不必再议了。云凡要人,我偏不给。刘晦是我袁家客,不是押品,更不是交易筹码。
你们即刻去请刘晦过来……当着他的面,把这封信撕了。
然后传令各营,整甲备马,等云凡来,咱们真刀真枪,见个高低。”
他既已定下主意,手下便再无置喙余地。
刘晦一到,诸事便尽数知晓。他面上笑意分明,眼底却压着一丝沉滞……高兴是真,忧虑也是真。
他清楚得很:眼下众人肯与他联手,不过因尚未真正见过云凡的手段。
若亲眼见识过那人的兵势、算计、狠劲,此刻围坐在此的,怕就未必还如此笃定了。
所以,他得先把话说透,把实情摊开,让众人心里有数,手里有备。稳住阵脚,才谈得上后手。
纵然心内盘算翻腾,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朝众人拱手,声调诚恳:“承蒙诸位信任,刘某感激不尽。后续行事,必倾尽所能,全力襄助。
此前虽败于云凡之手,却也由此摸清了他的底细……此人用兵极快,不拖不滞,更不讲虚礼。
若等他兵临城下再作反应,恐已失了先机。
眼下唯有抢在前头布防,方为上策。诸位心里都明白,迟一步,便是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