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渐起,远山被落日余晖染成温柔的橘红,云雾鎏金,山河壮阔。古道之上,秋风温柔,落叶静美,破败驿亭之中,故人闲谈,岁月安然。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静坐闲谈数个时辰。过往三载的疏离隔阂、遗憾愧疚,尽数在温柔闲谈、山河清风中消散无踪。剩下的,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熟稔坦诚,是看透世事人心的彼此懂得,是洗尽铅华的纯粹情谊。
沈砚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落尘,目光望向暮色渐浓的前路:“天色将晚,山中夜寒,古道崎岖难行,不宜久留。我居所离此不远,就在前方山间村落,不如随我前往,暂住一宿,明日再续闲谈。”
萧琰欣然起身,眼底笑意温润:“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并肩走出驿亭,沈砚牵过青马,并未上马,而是缓步随行,与萧琰并肩走在千年古道之上。青马温顺随行,步履轻缓,蹄声笃笃,伴着二人闲谈低语,回荡在寂静山谷之中。
暮色层层浸染山河,远山轮廓渐渐柔和朦胧,晚风微凉,裹挟着草木清香与山间雾气,温柔拂面。崎岖古道在暮色中蜿蜒向前,伸向茫茫青山深处,看不到尽头,却因身旁故人相伴,不再荒凉孤寂。
一路走来,二人无话不谈,从诗词风月到山河百态,从人心冷暖到人生取舍,句句坦诚,字字真心。没有世俗客套,没有身份尊卑,没有过往隔阂,只有纯粹的知己情谊,历经岁月打磨,愈发温润厚重。
萧琰心中澄澈安然,一路独行的孤寂,在这场久别重逢的相遇里,尽数消散。此前半月独行山河,看遍山川壮阔,却始终心存孤冷,总觉山河再好,无人共赏,终究寂寥。如今故人相伴,晚风温柔,古道悠长,山河辽阔,人间温柔,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往后你打算何去何从?”沈砚忽然侧首问道,目光温和,满是期许,“是遍历山河之后,归隐故里,还是长居山野,寄情天地?”
萧琰抬眸望向漫天暮色,望向连绵无尽的青山,语气淡然从容:“暂无定处。山河辽阔,天地广袤,我且随风而行,遇山看山,遇水观水,随心而往,随性而居。世事无常,不必强求归宿,心安之处,便是吾乡。”
他早已放下执念,不再纠结前路归途。辞官归隐,本就是为求自在随心,不必拘泥于一城一地,不必束缚于一屋一舍。遍历山河,体悟人间,守心自在,便是最好的归宿。
沈砚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