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浩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方天朔。
"旅长?"
方天朔没有立刻答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弄堂里的阳光。看着窗台上的天竺葵。看着远处跑过去的孩子。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遍。在动员会上。在文件里。在报纸上。每一次听到的时候,它都是一句话。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一顿有酒有菜有长辈祝福的饭之后,在一条飘着饭菜香的弄堂口,听到有人用最平常的语气说起某个人的两条腿——它才不是一句话了。
它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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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六日。傍晚。上海。
黄浦江的水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种深灰色。江面上偶尔划过一条驳船的影子。汽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闷闷的。像一个人在叹气。
方天朔和三个人走在外滩的堤坝上。饭吃过了。国际饭店的饭。李福远又是吃到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那个人。
"旅长,我有个问题。"李福远一边走一边拍着肚子。
"说。"
"您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在吃这件事上特别有天赋?"
"你那不叫天赋。叫灾难。"
张浩浩在旁边补了一刀:"你刚才吃了五碗饭。在前线够一个班吃的。"
吴大江在旁边再补一刀:“有时候,我怀疑你是天蓬元帅转世。”
李福远不服气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一个穿军装的通信员从马路那头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在方天朔面前刹住了脚。
"方旅长!首长让您马上去开会。车在路口等着。"
方天朔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十分。
他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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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在一条偏僻的小街上。一栋灰砖小楼。门口没有牌子。但院子里停着一排车。有好几辆是挂军牌的。
方天朔带着三个人走到门口。
两个警卫把他放了进去。然后伸手拦住了张浩浩他们。
"首长只通知了方旅长一个人。三位请在外面候着。"
李福远看了看方天朔。方天朔朝他点了一下头。
"等我。"
他一个人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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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一推开,一股烟味扑了过来。
屋子不大。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