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李福远埋头对付那半只酱鸭。张浩浩在跟齐母聊上海菜和北方菜有什么不一样。吴大江在给齐悲鸣的杯子里添酒。
齐悲鸣的脸有些红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方天朔。
"小方啊。"
"齐伯伯。"
"我问你个事。不合适你就别答。"齐悲鸣推了推眼镜,"你今年多大了?"
----
方天朔正要回答二十二。
但他的话在嘴边停了一下。
今天是四月六日。
农历三月初一。
他的生日。
1928年农历三月初一出生。1951年的今天。二十三岁。
从重生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想起过自己的生日。战场上没有人过生日。日子是用战役和撤退来计算的。不是用生日。
"刚二十三。"他说。
-----
齐母一听来了兴趣。
"二十三岁。属龙的。二八年生人。"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我们家思薇属猴的。三二年生人。"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我以前听算命先生说过。这个猴、鼠、龙,是三合。最合的。命里带着的。"
-----
齐悲鸣在桌子底下伸手在老伴的胳膊上按了一下。
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齐母立刻会意了。
"哎呀,"她站了起来,"我锅上还有个青菜豆腐汤呢。我去看看。"
她进了厨房。
----
桌上剩下五个人。
张浩浩和吴大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头吃菜。李福远还在跟酱鸭较劲,浑然不觉。
齐悲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方。"
"您说。"
"你和思薇的事。我知道。"齐悲鸣把杯子放在桌上,"她跟我们提过。"
方天朔的背挺直了一些。
"你们年轻人,在革命的路上走到了一起。我们做父母的,肯定是开心的。"齐悲鸣说,"这个事我不反对。她妈也不反对。"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酒杯的边缘上摩挲了一下。
"但是——现在还在打仗。"
方天朔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