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着上海话。
圆脸的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正宗的上海闲话。
"哎,侬看看伊拉四个。迭个吃法。是乡勿宁伐?"
瓜子脸朝那桌看了一眼。歪着头想了想。
"乡下人哪能穿西装皮鞋嘛。侬看伊拉身浪个西装,虽然皱巴巴的,但是料子是好料子。还有伊个风衣。迭种风衣外头卖老贵个。"
圆脸说:"那是啥人?看伊拉迭个吃法,像是三天没吃过饭。"
瓜子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侬晓得伐。我看像是拆白党。"
"赤膊党?"
"就是骗子嘛。做了一单大的。骗到了钞票。跑到国际饭店来大吃大喝庆祝。"
圆脸皱了皱眉。看了看那桌的四个人。
"四个男个。怎么搞拆白党?拆白党里面总归要有个女的吧。"
瓜子脸朝那桌的方向努了努嘴。
"侬看里厢坐的那个。面孔靠窗户个。"
方天朔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胡子拉碴了好几天。但轮廓还是清秀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在国际饭店这种地方也不显得格格不入的气质。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蟹粉豆腐。送进嘴里。吃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了伐。"瓜子脸说,"眉清目秀。英俊潇洒。迭种长相一看就是去骗富婆个。"
圆脸的眼睛瞪大了。
"哎呦。"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上海女人特有的、夸张的、拖着长音的感叹。"弗晓得哪家的富婆又被骗财了。太可怜了呀。"
瓜子脸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有啥办法呢。长得帅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