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里的气味,足以让常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皮肉腐烂的恶臭,在闷热的帐篷里发酵。
六十多张地铺,并排铺开。
哀嚎声渐渐微弱。有些士兵已经疼得昏死过去,只有微微抽搐的身体证明他们还活着。
苏杰站在帐篷外。
他没有进去干预。他能用暴力砸碎白骨要塞,但唯独救人这种精细活,极道武夫帮不上忙。他像一尊铁塔般守在帐外,任何闲杂人等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帐篷内。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当啷。”
枯木老怪解下腰间的一个破布袋,随手一抖。
十几把长短不一、造型诡异的刀具砸在木桌上。有的像剔骨尖刀,有的像带血槽的弯钩,表面都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血垢。
林禾站在木桌旁。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刑具般的刀子。
“丫头,怕了?”
枯木老怪拿起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浑浊的药酒,露出一口黄牙。“现在磕头反悔还来得及。老夫去跟外面那个煞神说,是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我不怕。”
林禾咬着嘴唇,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眼神毫不退缩。
“师父,您教我。怎么救他们。”
“好。骨头还算硬。”
枯木老怪冷笑一声。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伤兵地铺前。
这名士兵的左腿被毒箭擦伤,此刻整个小腿肚已经烂成了一团黑泥,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发黑的胫骨。
“看好了。老夫只做一遍。”
枯木老怪收起那副疯癫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拿麻沸散,也没有用任何安抚的手段。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起桌上最长的一柄剔骨刀。
“黑骨那个白痴配的‘化骨散’,毒性烈,但走得慢。它会先烂皮肉,再咬骨头。最后才顺着骨髓进心脉。”
枯木老怪一边语速飞快地讲解,一边毫不留情地将剔骨刀狠狠扎进伤兵的小腿!
“啊——!!!”
昏死过去的伤兵被硬生生疼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
“按住他!”枯木老怪头也不抬地冲着旁边的军士怒吼。
两名修罗卫死死压住战友的肩膀和膝盖,别过头去,不敢看。
“呲啦。”
枯木老怪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开那些已经坏死的紫黑腐肉。
黑血喷涌而出,溅在林禾苍白的脸上。
她没有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刀锋的走势。
“皮肉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