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来自遥远北方的大漠草原,有一个带着风沙和烈酒味道的名字——扎木合。
年轻时也曾是草原上叱咤风云的马贼头子,后来机缘巧合,接触到中原古玩行当,凭着过人的眼力、胆识和草原人特有的狡黠与守信,在这行当里混出了偌大的名头,也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和人脉。金河县的“聚宝斋”,只是他众多落脚点中,比较僻静、也相对喜欢的一处。
他在这里,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是在“观察”,在“等待”。观察这座小城的人情世故,潮起潮落;等待某些他感兴趣的“东西”,或者“人”出现。
比如,李阿宝。
比如,吴志豪。
再比如,那些隐约与“前朝遗珍”、与南派千门旧案、甚至与他草原故老相传的某些秘闻隐隐牵涉的蛛丝马迹。
他是个商人,彻头彻尾的商人。
信奉的是“奇货可居”,是“低买高卖”,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感情用事,热血冲动,在他这里行不通。
他衡量一切的标准,只有“价值”和“风险”。
李阿宝杀了吴志豪的人,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金河县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这对很多人来说是危机,是灾难。
但对扎木合来说,这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混乱,意味着旧秩序的瓦解,意味着许多平时深藏不露的东西会浮出水面,意味着……“奇货”可能出现。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从桌上的梅瓶移开,投向了敞开的店门外。
门外,是波光粼粼的金水河,对岸是沉默的金蟾蜍和更远处开始喧嚣的街市。
朝阳已经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染红了半条河水,也照亮了“聚宝斋”门前的石阶。
扎木合看着那轮初升的、鲜红如血的朝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担忧,也不兴奋。
他忽然用他那略带沙哑、带着奇异卷舌音的官话,低声念诵了一句。
那不是汉语,而是草原上古老部族祭祀时,向长生天祈祷的祝词,音节古老而晦涩,充满了苍凉和神秘的气息。
大意是:太阳升起,照亮鹰的翅膀,也照亮豺狼的牙齿。草原的风,从不分辨善恶,只带走赢家的歌声,和输家的尸骨。
念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李阿宝是头孤狼,有爪牙,有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