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
“李阿宝啊,你这步棋,走得太险,太绝了。”他望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眼神复杂难明,“你这是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逼着大家选边站。可我……我他妈的真不知道该怎么选啊。”
“选你,可能是死路一条,赔上一切。不选你……我的良心,又过不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梳理整齐的发髻都弄乱了些。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更加迷茫了,猛地站起身,将烟袋别回腰间。
他转身,朝着依旧传来练功声的屋子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也有些决绝。无论最终怎么选,这锦绣园,他得先守住了。
这是他的根,也是他的枷锁。
金水河边,聚宝斋。
那扇紧闭了多日的古朴木门,今日终于敞开着。
门楣上“聚宝斋”三个金漆篆字,在晨光下似乎也多了几分鲜活气。
店内陈设依旧,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物件”,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瓷器,角落里堆着旧书,一切都笼罩在从雕花木窗透进来的、略显昏暗的晨光里,静谧而神秘。
店主人,那个干瘦清癯、常穿洗得发白的对襟衫、戴一副老花镜的扎木合老板,此刻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同样古朴的红木书案后面。
书案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小心翼翼地放着一件瓷器。
那是一个天青色的梅瓶。
器型挺拔秀美,釉色温润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一层朦胧的光晕。
瓶身上有极其细密自然的开片纹,如同冰裂,扎木合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瓶身,正透过老花镜,极其专注、极其缓慢地,欣赏着这件瓷器。他的眼神不再有平时的浑浊和市侩,而是变得异常锐利、明亮,仿佛能穿透釉面,看到泥土深处烧造时的火焰与时光流淌的痕迹。
他看的不是瓷器的真伪或价值——这东西是他多年前从草原一位落魄王公后人手中收来的,是真正的元代龙泉珍品,价值连城。他看的,是那种历经数百年风雨、战乱、流转,却依旧完好无损、静默如初的“气韵”,是那种穿越时光依然动人的“美”。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摘下老花镜,用一方雪白的软布,细细擦拭着镜片。
动作不疾不徐。
他并非金河本地人,甚至不是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