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农去年病死了。今年,新来的农户,不知道这回事,又提前七日下种了。"
庞统沉默了。
"结果呢?"刘度继续说,"虫又多了。苗又黄了。农户以为是天灾,是自己运气不好,烧香礼拜,求神保佑。"
"可其实……"
刘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只是没人告诉他,为什么要晚七日。"
庞统抬头看着刘度,眼中若有所思。
"主公是说……经验随人而死?"
"对。"刘度说,声音很平静,但很沉重,"更糟的是,后来的人,不知道这是经验,只当是运气。运气好,收成好;运气不好,收成差。然后继续拜神,继续烧香,继续等待下一年的'运气'。"
他转身看着庞统:
"所以我不急着教孩子'什么时候下种'。"
"我教他们——"
"为什么要记,为什么要验,为什么去年对的,今年可能不对。"
庞统眼睛一亮:"主公是要让他们,站在前人的试错之上?"
刘度笑了笑,摇头。
"不。"
"我是要让他们,知道前人错在何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
"也知道自己将来错了,该如何改。"
月光下,庞统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刘度,看着手中那本"事理",看着脚下的田野,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学堂。
过了很久,他才深深一拜:
"统……受教了。"
刘度扶起他:"走吧,回府。天晚了,还有很多事,明天再说。"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野里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还有远处学堂传来的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