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队的士兵,心里在数。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他一直数,数到嗓子发干,数到眼睛发酸,数到最后,闭上了眼睛。
五千人出发,只有三千五百余人归队。
一千五百人,没了。
其中大部分都带伤,轻伤的还能走,重伤的被抬着,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已经昏迷,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忍着。
三百山军,只剩下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余的,全部战死在掩护撤退的路上。
庞统睁开眼,看着这些归队的士兵。他们坐在地上,靠着树,靠着石头,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只是呆呆坐着,什么都不做,眼神空洞。
邢道荣浑身是血,甲胄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样,但他还站着,强撑着稳住军心,不敢露出半点疲态。他走在队伍中,拍拍这个士兵的肩膀,扶一扶那个伤兵,嘴里说着"没事""咱们活下来了""回去就好了"之类的话。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只是强行压着,不让别人看出来。
一个士兵看着他,忽然哭了,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将军……咱们……咱们还能回家吗?"他问,声音哽咽。
邢道荣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一定能!"
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沙摩柯走到庞统身边,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不管,只是低声问:"军师,粮草……还有多少?"
庞统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营地。那里堆着仅剩的粮食,不多,就那么几袋,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几个可怜的影子。
"不多了。"庞统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按照现在的人数,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沙摩柯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从这里到新野,要走多久?"
"正常行军,三天。"庞统说,"但现在这个状况,至少要五天。"
沙摩柯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粮食不够,路上要走五天,还有三天没吃的,而且大部分人都带伤,走不快,很多人可能撑不到。
"也就是说……"沙摩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