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来,"暂缓攻城。"
"暂缓?"副将愣了,"将军,再加把劲,城墙就……"
"闭嘴!"黄盖瞪了他一眼,"先轮换兵力,重整攻势。我要的是拿下江夏,不是送死!"
"是……是。"
号角声响起,声音低沉悠长。攻城梯开始撤下来,一架接一架。投石机也停了,巨大的石块停在半空,再没有砸下去。城下的喊杀声,像退潮的海水,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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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吕公听到城下安静下来,愣了一下。他撑着刀站起来,腿都是软的,差点摔倒。他扶着城垛,往城下看。东吴的士兵正在撤退,攻城梯一架架被抬走,投石机也不再轰鸣。
"退了?"旁边一个士兵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吕公点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他坐回地上,整个人瘫软下来,像一摊烂泥。太累了,从天亮守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一口,嘴唇都裂了。
甘宁从东段走过来,身上的甲胄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显然也到了极限。
"退了?"他问。
吕公点头:"应该是要换批人。"
甘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城下。东吴的军营还在那里,旗帜密密麻麻,士兵成千上万,但攻势,确实慢下来了。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难看。
"他们露怯了。"甘宁低声说。
"什么?"
"黄盖和韩当小儿。"甘宁说,"他们开始担心,这城还值不值得这么打。"
吕公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甘宁说的是什么意思。六天时间,东吴投进去几千人,伤亡惨重,但城还没拿下。黄盖开始算账了,开始犹豫了。
甘宁转身,看着城头的守军。那些人坐在地上,靠着墙,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捡箭,有的只是呆呆坐着,什么都不做,眼神空洞。
"六天。"甘宁说,"咱们守了六天。"
"够了吗?"吕公问。
甘宁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还得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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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郡守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