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的焦黑弹坑,和弹坑边缘一些融化的、分不清是钢铁还是人体的残渣。
江风吹过,带着浓烈的焦臭味和化学炸药刺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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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厂废墟,迫击炮阵地。
这里的气氛要轻松得多。
三百二十名日军大多数还在吃早饭——饭团配咸菜,热茶管够。迫击炮都放在厂房里,盖上帆布,只留了十几个哨兵在外面警戒。
少尉小林正男是这里的指挥官。他蹲在厂房门口,一边啃饭团一边看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今天要训练的科目:急速射、转移阵地、夜间射击……
“少尉,”一个军曹走过来,“士兵们问,今天下午能不能休息半天?连续训练七天了……”
“八嘎!”小林把饭团摔在地上,“支那军还在抵抗,南京战役即将开始,你们就想休息?下午加练!每人打二十发实弹!”
“嗨依……”军曹低头退下。
小林骂骂咧咧地捡起饭团,吹了吹灰,继续吃。他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是从黄浦江方向传来的。
“重炮阵地又在试射了?”他嘟囔道,“真是,大清早的……”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尖啸。
那不是炮弹飞行的声音——炮弹速度太快,声音追不上。这是155毫米榴弹炮炮弹独特的、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像死神的叹息。
小林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四个黑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迅速放大。
“炮击——”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第一发炮弹落在厂房西侧。
155毫米高爆榴弹的杀伤半径是五十米。这发炮弹准确命中了堆放炮弹的区域——那里有五百多发81毫米迫击炮弹。
殉爆。
不是一次爆炸,是一连串的、像鞭炮一样的密集爆炸。迫击炮弹的装药量虽然小,但五百多发同时被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足以摧毁方圆一百米内的一切。
厂房西墙被整个掀飞,砖石和木料像玩具一样被抛向空中。在里面吃早饭的八十多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火焰和破片吞没。
第二发炮弹落在厂房中央。
第三发落在东侧。
第四发落在院子里的集结区。
然后炮击没有停止。
四门05A自行榴弹炮在二十公里外,以每分钟六发的极限射速,向这片区域倾泻死亡。炮弹像雨点般落下,每一发都在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弹坑,抛起数吨泥土和碎石。
厂房在第三轮齐射时彻底倒塌。五十四门迫击炮被埋在瓦砾下,有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