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治家不严,纵容子弟劫夺民田,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请辞同参大政,以全大王圣德。
钱弘佐深吸了一口气,缓步上前,亲手搀起了仰仁诠。
钱弘佐:孤是深知岳丈的,请辞的话,再不必说,既是族中有人涉案,原该回避嫌疑,上一封告病的疏文,在府中将养些时日,依旧回相府当值。
仰仁诠叩下头去:臣叩谢大王恩泽,臣告退。
仰仁诠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望着仰仁诠的背影,钱弘倧若有所思。
钱弘佐看了他一眼:想明白了?
钱弘倧悚然而惊:这是冲着朝局来的?
钱弘佐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九郎……倒真是立了一大功……
台州官道之上,使团一行正在举着火把缓缓行进。
孙本和水丘昭券骑在马上,走在前面。
队列中,一辆马车缓缓而行。
崔仁冀和沈寅身着布衣跟在马车旁。
马车的车厢内,四处散落着一干涉案人等的供状。
钱弘俶将最后一份供状扔下,揉着头道:都卷进来了……
孙太真眨着眼睛望着他:什么意思?
钱弘俶摇了摇头:沈、水、尤、明、姚、施,吴兴六姓;魏、孔、谢、夏,会稽四姓,再加上临海屈氏,余杭隗氏,家家有份……
他抬起头看了孙太真一眼:湖州仰家,也插了一手。
孙太真皱起眉头:仰家?
钱弘俶:仰家三房的嫡女……是六哥的正妃!
孙本与水丘昭券骑着马,并肩而行。
水丘昭券沉声道:这几年来,曹、皮、林三位相公先后故去,朝堂为之一空,去年九月,七郎君拜相,补上了一个位子;元、仰两位大参眼见着今岁也要宣麻,此时掀出这样的大案来,元大参倒是无碍的,仰大参却是难了……
孙本垂首低低一笑:这是有人动了觊觎相位的心思了。
他抬起头看向水丘昭券:你猜是谁?
水丘昭券苦笑了一声:这还用猜吗?杜令公八十五的人了,相公也做过了,前些年又废了一个孙辈,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心思?
孙本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八十五算什么?那一位……可是已经望九十了……
杭州,胡进思府。
回廊内摆着一个炭盆,上面支着架子,架子上烤着一条羊腿、一条江鱼。
胡进思身着粗布便衣,雪白的头发盘在头顶,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子,手中提着一柄短刀,从羊腿上切下一条肉来,在面前的碟子中蘸了盐,送入口中大嚼。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妙龄侍女,其中一个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