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
孙太真手中拿着一件外衣走到了他的身后,给他披上,然后自己在他的身边坐下。
孙太真:又有了心事了?
钱弘俶摇了摇头:其实没有!
孙太真讥讽道:阿娘说,男人的心思,其实比针鼻还要小些;平日里说得好听,大丈夫胸怀四海,其实等闲遇到些事,便夹缠不清,又不肯说明白,又事事都挂在脸皮上,明明毫无主张,偏生还要自以为是,最是可恨!
钱弘俶苦笑道:天下女子,似岳母大人那般的,原本也凤毛麟角……这番话也只有她老人家说出来,才不至于惊世骇俗……
孙太真有些羞恼:又来浑说……谁是你岳母大人?
钱弘俶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伸展了一个懒腰:她老人家送你过来的时候,话可是说得明白,此时若是想要我退货,那是万万不能的……
孙太真站起身:海风最是舒爽,你一个人吹吧,我要回去歇息了……
钱弘俶一把拉住孙太真,将她拉得坐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笑着道:白日间确实扫了兴致,却并不是为了鱼家那一番话……
孙太真愣了一下:不是吗?我看你听了那人说话之后,便神思不属,还道他触了你什么忌讳?
钱弘俶:哪有什么忌讳?我生在王侯之家,自幼锦衣玉食,我以为的太平年,与那鱼家以为的太平年,本便不是一回事……我有些心思,不是为了他的话,而是为了米价!
孙太真愣了一下:米价?
钱弘俶点了点头:那店家手中的竹片,学名唤做米筹,换米的人,须先将手中的钱物换成米筹,再拿着那米筹来买米;一片米筹,能买一升糙米……
孙太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钱弘俶深吸了一口气:去年咱们北去大梁之前,杭州鱼米市上,一斤鲜鱼,还能换得五升糙米,如今却只能换得两升了……
孙太真轻声问道:米价涨了?你是为了此事忧心?
钱弘俶没说话。
孙太真想了想:五升米……两升米……差得也不算多吧?
钱弘俶:你听说过,我家的家训吗?
孙太真:听舅舅说过一些……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当无愧于圣贤……阿娘说,都是些场面话……
钱弘俶笑了笑:那些是写在纸上的……
他顿了顿:当年祖父立国于东南,传下一句遗训,不书于竹策,只传诸子孙……
他看着孙太真的眼睛:稻不过三,东南自安;谷过于五,政猛于虎……
孙太真眨着眼睛:是说米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