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册·第十四章 宁海暗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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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册·第十四章 宁海暗流(14/18)

有你这般的子弟,自己写个服辩状子罢……痛快认罪……你的妻儿,各房还认他们是沈氏亲族,饥年荒年,总有他们一口饭吃,五房……总不至于绝嗣!

沈寅缓缓走到了监牢的栏杆前,望着沈从约的目光中满是悲天悯人。

沈寅:六叔……

他轻声说道:吴兴沈氏……就要绝嗣了……

罗塞翁看也不看站在自己身侧,执礼甚恭的水丘昭券,带着讥讽和戏谑,缓缓开言: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水丘昭券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终归没有说出话来。

钱弘俶站在一旁,看着水丘昭券的侧脸,眼神中全是失望。

钱弘俶:不违律例,不犯国法……水丘公乃是国中君子,朝野皆以为贤人,此言此语,不觉得欺心吗?

水丘昭券低着头,默然不语。

钱弘俶:先征后量,违的不是律例,犯的不是国法?秋粮还没收上来,没饭吃的农户便被逼纳赋,手里没有粮,便只能向豪门大户举债过秋,三分利、五分利,利滚利,还不是由着地方豪族说了算?等纳了秋赋,秋粮也收上来了,其中大半便要用来还债,剩下来的那点粮米,怕是连明岁春耕都撑不到了吧?转过年来,依旧还是要向豪门举债,一样的利息,一样的故事,依旧再来一遭,一年又一年,一岁又一岁,等债子还不上了,便只能将田土低价卖给大户,失了土的农人于地方豪门而言,是可以肆意欺压、盘剥的庄客、佃户,是江河里面可以予取予求的水……可这水,若是有一日漫出了堤坝,挣脱了河道,便是塌天灭地的大灾变……八百年前,有大贤良师;八十年前,有个冲天大将军……一夫倡乱,天下景从,若真到了那一日,我钱氏兄弟宗族死不足惜,水丘氏为钱氏戚里,难道能够独善其身吗?

水丘昭券皱着眉头转过脸来,望着钱弘俶,斟酌着言辞。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旁边静静聆听的孙本缓缓站起了身,望着怒形于色的钱弘俶,温声开口:然后呢?

钱弘俶一愣,脱口问道:然后?

孙本平静地道:水丘氏罪不容赦,吴兴沈氏举族尽诛,然后呢?

钱弘俶先是愕然,随即凝眉沉思起来。

孙本侃侃而谈:先征后量,乃多年积弊,田土兼并,更是千古顽疾,干系民生之疾苦,干系历代之兴替,这些道理,幼年进学,沈相公、皮相公都讲过,你说的这半日,所言无非是“不对”二字罢了,难道这些道理,六郎会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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