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也不回地道:南方暑热,朕受不得……朕想太后了……
御史台,台院,正堂。
钱弘俶把着孙太真的手,正在一幅白绢之上作画。
这幅画上,画的乃是宣阳门上的风雪之夜。
孤城,大雪,戍卒,一派萧索意境。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二人不由得回转身去。
却见那牢头卸下了封住正门的木条,躬身朝着钱弘俶施礼。
牢头:司空,有客来拜!
钱弘俶走到门边,借着月色定睛观瞧。
冯道一身蓝衫,戴着一顶儒巾,负手立于门外。
钱弘俶大吃了一惊,急忙迈步出了正堂,躬身施礼。
钱弘俶:吴越钱弘俶,拜见冯令公!
冯道看着他的脸色,不由得一声叹:你倒是胖了些……
钱弘俶不由得脸色微红:晚辈惭愧,蒙令公大德庇护,再造之恩,铭感五内,弘俶永世不忘!
冯道神色淡然:明日老夫便要伴驾离京了,想着未必能再回来,临行之际,来看看你!
钱弘俶瞪大了眼睛:离京?契丹天子要裹挟令公北还?
冯道摇摇头:你倒是消息灵通……也谈不上裹挟,我受封太傅,位比于越,谁都能留下,我却不能!
钱弘俶困惑地望着冯道:令公德被南北,若是不想走,纵然是契丹天子,怕是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冯道点了点头:我向他称臣了!
钱弘俶愕然。
冯道笑了,笑意颇为畅快。
冯道:自庄宗皇帝始,我这一辈子,侍奉了五位天子了,如今这是第六位!
他顿了顿,微笑着道:少年时读《谏录》,以魏文贞为异数,四位旧主先后亡逝,终于得辅太宗,乃成贞观之治……轮到自家,也亡逝了四位旧主了,却连个太平年景的影子都看不到……
钱弘俶:令公的意思是……契丹主尚未亡逝,令公不得背之?
冯道叹息了一声:可笑吧?
钱弘俶心中百味杂陈,默然不语。
冯道:向他称臣,其实是百般不愿的,毕竟故主尚在,心中难安……
钱弘俶忍不住问道:令公……真的在乎这个吗?
冯道:为什么不在乎呢?吴越钱氏三代,事唐,事梁,事晋……都是自家选的……会不在乎吗?
钱弘俶困惑地望着冯道。
冯道认真地道: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顿了顿:平心而论,我对他不算厚道,诓骗了他……
钱弘俶忍不住道:可他是契丹人啊……
冯道再次笑了:那又如何?他纵然有负天下,却终归不曾负我!
钱弘俶再次无语。
冯道:诓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