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朕改什么国号?
耶律阮低声奏道:陛下,臣愿率本部兵马,增援潞州,阻断刘氏南下之途!
耶律德光摇了摇头:最危险的,不是河东,是河北!
众人悚然而惊。
耶律阮也恍然大悟:刘知远若是声南而击东,出太行而取涿、易,又或是经略中山、镇定,宫帐与上京,便被南北隔断了……
一众契丹重臣纷纷出列:臣等请陛下班师,宫帐还于上京,来岁再行天罚!
耶律德光的目光转到了冯道的身上:太傅以为呢?
冯道睁开了眼睛,平静地道:天暖了……该修河堤了!
汴州,大梁城,宣阳门外。
冯道身着青衣小帽,耶律德光身着一袭儒士青衫,沿着护城河内侧走着。
耶律阮和张砺带着一队契丹骑兵远远跟随。
冯道指着城墙上距离城头不足一丈的一道深深印记给耶律德光看。
冯道:天福四年六月,连着下了二十三日的雨,大河金堤南堤溃决,汴河、蔡河等河道里的水漫出来,将京师左近几十处村镇悉数淹没,从城头上看出去,四面白茫茫一片,浊浪滔天,大水涌到京师城墙之下,距城头不足六尺,那一年的雨只要再多下上两天,京师十数万军民,连同天子公卿,便俱为鱼鳖了!
耶律德光脸色极为难看:朕问的是河东河北的军事,太傅却与朕说河工,这是不愿为朕设谋吗?
冯道认真地看着耶律德光:河东不危险,河北……其实也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陛下脚下的这座京师!
耶律德光反驳道:天福四年六月有连日雨,今年却未见得有连日雨,然则刘知远的兵越太行而东向,截断朕的大军后路,却是眼前之事……
冯道平淡地道:截断了又能如何?陛下是中国天子,不是契丹可汗!
耶律德光一愣。
冯道面上带着淡淡的冷意:此处是大梁城,是中国天子的京城,不是契丹可汗的宫帐捺钵,陛下所在意的,究竟是天下九州,还是漠北一隅?河北沦陷敌手,遣将调兵,再夺回来便是了;京师若是被大水淹漫,便没有什么中国天子了……
耶律德光默然不语。
冯道幽幽叹息了一声:臣曾经以为,陛下真的想要做个中国天子……
耶律德光苦笑:太傅所言,是朕的志向……只是朕却也不能坐视宫帐与上京为宵小之辈南北隔绝……
冯道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上京?
耶律德光看着冯道,满面苦涩。
冯道:陛下在这里,这里便是上京!
耶律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