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前,百余名都兵衙役拦路。
灯笼火把将路卡前的官道照得通明。
高煦和沈从约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停在十余步之外的营田司队伍。
高煦轻轻一笑:还是太守说得对,杜皓这草包果然靠不住!
沈从约阴沉着脸:担着天大的干系,如何能掉以轻心?
高煦高声喝道:州署沈太守、宁海令高某在此,请杜使君前来一叙!
对面的营田司队伍迟疑了片刻,就在高煦就要失去耐心之际,队列分开,马车缓缓前行,来到了路卡前。
两名牵马的都兵拉住了马,停住了车子。
高煦和沈从约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狐疑之色。
高煦高声道:杜使君,请下车叙话!
车子里没有人答话,却隐隐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碰撞之声。
高煦皱起了眉头。
沈从约低声道:情形不对……
他翻身下马,也不顾地上的泥泞,便那么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马车前。
高煦也急忙翻身下马,跟了过来。
沈从约一把掀起了马车前面的门帘。
借着周围灯笼和火把的光芒,两个人看得清楚。
杜皓整个人被捆成了粽子,堵住了嘴,在马车车厢内来回翻滚。
高煦不由得噗嗤一笑,随即沉下脸来:这个陈兴名不见经传,倒是个奢遮人物……
沈从约沉着脸后低喝道:他跑不远,传令搜检,要死的不要活的!
清晨,雨渐渐小了。
宁海县县学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学宫”两个篆体大字。
大门打开,一名负责洒扫的杂役走了出来。
下一刻,他愣住了,面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杂役转身逃进了大门里。
县学大门前的石阶上,陈兴趴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后背上插着几支箭矢,大腿上有一处刀伤,深可见骨。
县学内,一众杂役学官抬着奄奄一息的陈兴往里走。
县学博士崔仁冀一面披着衣服一面从内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只看了陈兴一眼便认了出来。
崔仁冀:士起(即陈兴字)兄?
陈兴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崔仁冀,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呢喃着呼唤。
陈兴:子……迁……
崔仁冀点了点头,不顾血污,握上了陈兴的手:士起兄,这是怎么了?是何人下此毒手?
陈兴哆哆嗦嗦,自怀中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袱,递给了崔仁冀。
陈兴:王都……程……都监……大王……
崔仁冀眨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包裹,将嘴巴凑到了陈兴的耳边:将此物送往杭州,请程都监呈予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