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前胥吏更是不计其数,这是上千条性命,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张纸,便都卖了?你还算个人吗?
沈寅微微喘息着,斜着眼睛试图去看沈从约的脸,却无论如何抬不起头来。
沈寅:纸里……包不得火……
沈从约淡淡一笑,从一名衙役手中接过了一只火把,点燃了那一卷写满了字的密报手札。
他望着在手中辗转燃烧的密报手札,平静地道:虎子,你太痴了!
他随手将手中的那团火扔在了地板上。
沈从约:天下汹汹,这把火已烧了近百年……岂是你这区区几张纸能变得了的?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大雨瓢泼。
宁海荒郊,一座破败鄙陋的祠堂。
宗祠上面的牌匾上依稀可见字样——方氏宗祠。
身披蓑衣的陈兴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水靠近了宗祠。
他走到了宗祠门口,轻轻拍了拍门。
吱呀一声,宗祠的木门打开了。
一个身着葛衣的老人站在门内,飞快地探出头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伸手将陈兴拉了进去。
宗祠的木门关上了。
宗祠内闪烁着昏黄的灯光,依稀可见四周密布的蜘蛛网、正面的神主牌位以及断了一条腿的供桌。
方宏进和五六个中年人围在陈兴的身旁。
陈兴神情警惕地翻阅着厚厚一叠皱巴巴的麻纸。
每张麻纸上都可见依稀的字迹、数目以及红色的印章。
每张麻纸的左下侧,都是一行小楷注记——开运四年九月辛卯。
陈兴低声问道:这是多少张?
方宏进嘶哑着嗓子回答道:左近十六个村寨,总共两百一十六张执契……
陈兴微微叹息了一声:太少了……
方宏进:干系太大,谁家都不愿惹祸上身,这两百余张执契,都是失了田土的人家献纳的……还是许了春秋两贷一成的息子,才肯拿出来的……
陈兴抬起头来:员外有心了,多谢!
方宏进微微叹息了一声:不肖子孙,为豪门胥吏所害,连祖产都败得七七八八,十年不修宗庙,愧对祖宗,当不得主簿一个谢字……
一个扒着门缝观望风色的青年人突然急声道:阿翁……有人来了。
方宏进面色顿时一变,厉声低喝:熄了灯火。
没等他话说完,几名中年人已经分别吹熄了灯火。
大门外传来了密匝匝的脚步声。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左右围住,不要放走了贼人。
陈兴听到这个声音,神情一紧。
方宏进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吐出了几个字来。
方宏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