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令祖父应该是黄贼的……
他的话说了一半,却见孙太真又瞪起了眼睛,急忙改口。
钱弘俶:是黄王的从侄……
孙太真轻轻哼了一声。
钱弘俶:后来呢?
孙太真:还能如何?乱世女子,性命际遇,又如何由得自己?祖母便嫁给了祖父,三年之间,育有二子……再后来便是朝廷卷土重来,黄王兵败,退出了长安,又退出了洛阳,祖母便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幼子,一路颠沛流离,随军向东,再向南……
钱弘俶不由得心提了起来:最后脱难了吗?
孙太真黯然摇了摇头:陈州分兵,祖父受黄王之命南下荆湖,临行之际将祖母和父亲安置在陈州以北的故阳里,当时全军将士的家眷都在此处……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李克用的兵便杀了来,黄王军大败,乱军之中,祖母伤了脚,走不动,自知无幸,便托付亲近将佐,将两个孩子带了出去,南下寻找祖父……
钱弘俶脸色惨白,低声问道:祖母葬在陈州?
孙太真摇了摇头:她死在了长安!
钱弘俶一愣:长安?
孙太真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祖母乃是黄王宫眷,又是公卿家贵女,领兵的朱全忠本是黄王旧部,自知不能随意处置,将黄王以下将士的妻妾女眷一体送往长安,叩阙献俘,以成大礼!
钱弘俶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大玄楼?
孙太真点了点头:对,大玄楼!
她抬起头,望着钱弘俶,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孙太真:你可知道,在大玄楼前,那大唐天子,看着楼下的数百弱质女流,问出了何等荒唐的言语吗?
钱弘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钱弘俶: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
孙太真点了点头:当时数百女子,凄凄切切,无一人能答,唯独祖母不悲不泣,昂首起身,反问大唐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孙本摇头苦笑:当时父亲给父王……给先王讲述这段过往,先王感慨……世人皆曰大唐亡于白马驿,实际上在令祖母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大唐已经亡了……
水丘昭券也是苦笑:若是武德、贞观年间,太宗文武大圣皇帝被一女子如此质问,定然是要羞惭无地,赦了一众人等。
孙本反问:若是换了太宗皇帝,会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吗?
二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