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重威!桑相公殉难开封府,打的是张彦泽和他背后的杜重威的脸面;契丹天子驾临汴京,冯令公据守皇城不肯出迎,实则是要向契丹上下明示,汴梁军民,与杜张二贼不共戴天……
孙本点了点头:张彦泽虐杀楚国夫人,不只是为了迫冯令公与九郎就范,更是要震慑阖城军民,让众人明白,眼下到底谁才是京师之主……
孙太真转回身道:我却不明白……究竟是何样天子,能让家中女眷受此等苛酷之辱而能无动于衷?竟是枉生了一对须眉……
钱弘俶一边磨着刀子,一边平心静气地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孙太真愕然回首。
钱弘俶对着日光,仔细打量着雪亮的刀刃。
钱弘俶:当日大玄楼上站着问话,也称是一朝天子,还不是一般的无耻?
孙太真眨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钱弘俶:水丘公!
水丘昭券困惑地望着钱弘俶:九郎?
钱弘俶:烦请水丘公安排,我想拜谒冯令公!
政事堂内,端坐在正座之上的冯道有些诧异地望着站在堂下的钱弘俶和水丘昭券。
侍立在侧的范质和赵匡胤也是满面惊讶。
冯道:请老夫出城迎请契丹天子入城?
钱弘俶点了点头:是,小子以为,无论令公与故桑相公所谋者如何之大,皆不应以无辜女子的性命清白为质!
范质脸现怒容:司空忒也无礼,戕害楚国夫人,皆因张贼强横跋扈,倒行逆施,与令公和桑相公又有何干?
钱弘俶看向范质: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敢问内翰,我可谓无辜吗?
水丘昭券诧异地望着钱弘俶的背影,似乎感觉眼前的这个少年有些陌生。
范质斥道:荒谬绝伦!
冯道摆了摆手,好奇地打量着钱弘俶。
冯道:你知道国侨与老夫在谋划何事?
钱弘俶平静地道:能猜到一些……
冯道:你已然猜到了,却还是劝老夫放弃?
钱弘俶:小子不是劝令公放弃,是请令公救下城中一干无辜女子的性命!此事与她们无干,她们不当为筹码!
冯道望着钱弘俶,平静地道:你要知道,桑国侨已然为此事赌上了自家的性命……楚国夫人的性命是性命,桑国侨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了吗?
钱弘俶恭敬地道:桑相公为国家大臣,享禄米供奉多年,他可以自家性命为筹码,却不当殃及无辜!
冯道两只眼睛盯着钱弘俶:这世上当真有无辜之人吗?
钱弘俶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的……譬如楚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