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下:南唐的那个小王子也去了……吴越那位少年郎却不曾去!
冯道愣了一下:钱家九郎?
赵匡胤向前一步,躬身辩解道:九郎病了,受不得风寒!
冯道摇头失笑。
馆驿东院,钱弘俶身着箭衣,手中提着一柄横刀,在院中转折劈砍,脚下虚浮,气喘如牛,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孙太真无聊地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着他。
孙本站在一旁,摇着头叹息。
孙太真:阿兄,他这是疯了吗?
孙本摇了摇头:若是疯了,便不会如此了;人活得太明白,才反而勘不破红尘三昧!
孙太真:石家的江山,与他钱家又有何干系?汴梁人自家都不急,他一个吴越王子,又有何勘不破的?
孙本淡然一笑:钱氏诸子,城府具深,惟九郎有顽劣之名,终日盘桓市井,有渔账稚子之称,许多事情,老成人见得多了,便不以为意了;他见得少,自然便勘不破!
孙太真抬起头:他今日不去,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吧?
宣阳门前,浩浩荡荡的马队在城门外驻足。
两百名远探栏子马分两侧警戒,让出了正中央的契丹贵人们。
身着裘铠,头戴貂帽的契丹重臣大将一一现身。
跨马立于前列的,乃是魏王赵延寿、永康王耶律阮、北院大王耶律洼、南院大王耶律吼、北院宣徽使耶律安端、大惕隐司惕隐耶律屋质、南院夷里堇耶律安博、西南边大详稳耶律刘哥、北面林牙承旨张砺等人。
众人缓缓分开,两人两骑来在了大队之前。
张彦泽、傅住儿、耶律解里等人相顾愕然。
四十五岁的契丹天子耶律德光头戴藏青色软脚幞头,身着淡黄色圆领长衫,脸上的胡须修剪得干干净净,一人一马,直出阵前。
陪同在他身边的,是身着紫袍,头戴展脚幞头的北面林牙承旨张砺。
张彦泽、傅住儿、耶律解里急忙跪倒,叩首高声:臣等恭迎陛下!
石重贵颤巍巍抬起头,看了耶律德光一眼,灰心丧气地道:罪臣孙男重贵,恭迎翁皇,翁皇千万岁寿!
李太后低声呜咽着道:罪妇李氏,恭迎父皇,父皇千万岁寿!
景延广、和凝等一众文武公卿伏地齐声:臣等恭迎大契丹皇帝陛下,陛下千万岁寿!
耶律德光的眼睛在人群中打了个转,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耶律德光用流利的汉话问:令公何在?
众人齐齐愕然。
耶律解里抬起头:启奏陛下,南朝京师之内,六品以上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