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灰,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
老宦官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官家……官家……
赵弘殷怒道:官家到底在何处?
老宦官喘息着,苦笑道:官家……无事……
与万岁殿相邻不远的滋德殿外,赵弘殷带着几十个侍卫亲军的将佐一路小跑。
那名老宦官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身后。
滋德殿外,台阶之上,几个疲惫不堪的小宦官或卧或坐瘫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大殿周围没有掌灯,漆黑一片,也分辨不得究竟谁是谁。
赵弘殷高声叫道:官家呢?官家在何处?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小宦官们见状,却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赵弘殷继续叫道:臣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赵弘殷,前来救驾!
没有人说话,那些小宦官们都一脸木然地望着赵弘殷。
老宦官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一阵低沉的啜泣哽咽声传来。
赵弘殷急得大叫:掌灯!
一名亲校提着灯笼快步上了台阶。
灯光下,大晋天子石重贵穿了一件中衣,双手抱膝,坐在栏杆边上的台阶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住抽动着……
赵弘殷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中书门下公厅内,首相冯道、枢密使桑维翰、翰林学士范质三名重臣站在厅内,听着跪在下面的赵弘殷报告了万岁殿大火的始末。
范质心中惊讶之下,不由得反问:你的意思是说,火是天子自家放的?
赵弘殷尴尬地点了点头:入内内侍省副都知蒋平是这等说的,官家命内侍搬了十二桶猛火油入殿,泼洒完了之后,亲自点的火头……
桑维翰怒容道:这是乱命,蒋平如何敢奉诏?
赵弘殷苦笑了一声,低声道:蒋平说……官家跪下来求他……说是想死得体面些……蒋平是侍奉先帝的老人,一时心软,这便……
桑维翰呵斥道:糊涂,天子欲弃天下,做臣子的,岂有不死谏的,阉竖小人,还说什么心软,该杀!
范质皱着眉道:最后又是谁救下了天子?
赵弘殷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
冯道冷冰冰开口道:他自己怕了,不肯死了!
桑维翰和范质顿时呆住,赵弘殷却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赵弘殷:令公明鉴。
冯道却并不再多说,自顾自提起笔,写了一道札子。
他放下笔,将札子向前一推。
冯道:殿前承旨、侍卫亲军第十八指挥赵匡胤,除授中书门下堂后指挥,带御器械,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