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这才是现在的天下……这才是如今的世道……是长枪大剑,是弱肉强食……哪里还有什么是非对错……不需要……懂吗?你弱……你心软……你天真……你良善……你便该死……懂吗?
说着,他再度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转了个身,似乎想迈步子回里面去,却被一个翻倒的酒坛子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费尽气力,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低声喃喃自语:你们滚……给朕……滚……朕不用……你们……来看笑话……
郭荣叹息了一声,撩袍跪倒,向石重贵磕了一个头。
他抬起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低声道:这个世道不要礼义了,我们却还是要的……给天子行个礼吧!
钱弘俶赵匡胤等人在郭荣的带领下,纷纷跪倒,向着石重贵行礼叩首。
冯道立在公厅里,面色沉毅。
范质、赵弘殷站在他的身后,带着几分迷茫和怅惘的赵匡胤和几名堂后官站在一侧。
范质:令公……
冯道悠然开口:将陛下的逊位制文马递邺下,呈给北朝之君!
范质愣了一下,躬身道:是!
他顿了顿:张太尉又发来了一道文书,三日之后便要兵临城下,命陛下自缚出降……
冯道干脆地道:张彦泽不是耶律德光,杜重威也不是!
范质愕然,神情瞬间惶恐起来。
冯道:赵弘殷!
赵弘殷:末将在!
冯道:自明日起,整束甲众,修缮城防!
他转过头,看着范质和赵弘殷:准备开战吧,京师——还是要守的!
他扬起了头,望着大门外的夜空,语气悠然。
冯道:给这个天下,最后留一份体面……
馆驿卧室之内,钱弘俶静静地坐在镜子前,头发披散。
孙太真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给他梳着头发。
孙太真眼圈发红:你莫要吓我,白日间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肯说,连饭也不肯吃,水都不肯喝一口……你到底怎么了?
钱弘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孙太真,轻声开口。
钱弘俶: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家了……!
雾霭沉沉,大地苍茫。
汴河河面已经冻得结结实实,冰面上覆盖着一层雪白的霜花。
一团团的雾气在河道间和河岸边的田垄上聚散涌动,将河堤上的官道遮掩得若隐若现。
雾霭聚散之间,隐隐约约可见河道中冰面上倒卧着的一具具尸身,男女老幼皆有,身上脸上一并覆盖着一层严霜,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乌鸦的鸣叫声在天空中低回。
整条官道被伐倒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