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再舒服,总没有坐船畅快便捷;十日的路程,张着帆顺风过来,也不过一昼夜的光景……
他顿了顿:莱州的治所是掖县,就是这里了……
孙太真:便是那里吗?
钱弘俶低着头看着舆图:嗯,便是这里!
孙太真:我是问那边!
钱弘俶抬起头,却见孙太真伸手指着自己的后方,眼睛却似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转过身,站起身形,极目南望。
渐渐地,他的脸色也浮现出惊诧之色。
远处的陆地之上,似乎隐隐能看到一座城池。
以及,一根粗壮灰黑,直上云霄的烟柱。
浓烟和海雾笼罩着整座县城,遍地皆是残垣废瓦,几乎看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瓦砾堆中余烬袅袅,偶尔可见焦黑的人尸。
县城里的道路也是一片凌乱,被各种碎砖乱瓦和烧焦的木料堆砌分隔,处处皆是断头路。
吴越使团在这样的废墟中缓缓搜索前进。
钱弘俶整个人有些呆滞。
孙太真皱着眉头,捂着鼻子,挡隔着四处飘过来的焦糊和恶臭味道。
孙本也双眉微蹙:事情不对……
钱弘俶望了孙本一眼:什么不对?
孙本轻轻摇头:北军南下,两军对峙之地,当在邺下之西南,纵使轻骑迂回,也该是抄掠西面的济州和兖州,万万没有绕数百里路程到东海之畔打草谷的道理……
钱弘俶:三哥的意思是,此处并非两军交战之前线?
孙本点了点头:契丹铁骑,便是生了三头六臂,又如何能放着京师不取,反倒绕远路过来将莱州烧为焦土?
水丘昭券轻轻叹息了一声:因为本就不是他们烧的!
众人愕然看向水丘昭券。
水丘昭券却再不言语,转过身:此城已然废弃,仓促间怕是找不到活人了,车子自是更不必说,好在船上还备了十余匹马,聊以代步吧!
孙太真骑在马上,摇摇晃晃坐不稳当,身体前倾,两只手抱着马脖子。
其余人都能熟练操控马匹,缓步前行。
钱弘俶在一旁的马上,絮絮叨叨教着孙太真。
钱弘俶:骑马要用腿上的力道,要夹紧马腹,抱着脖子不管用的……
孙太真在马上颠簸,心惊胆战,听得钱弘俶聒噪,越发心烦。
孙太真:你闭嘴!
钱弘俶摇着头忍着笑:你还是莫要自己骑了,上我的马来,我带着你走!
孙太真一动不敢动:我叫你闭嘴!
说话间她心神松动,两只脚没能夹紧马腹,便那么转了一个圈子,自马上滑落了下去,只有双臂还紧紧环住马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