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娘一怒之下截断了钱塘,怕是也要……
钱弘俶点了点头:公卿们各有各的心思,宗室里面也有家务事,可这些和黎庶黔首没有干系,农夫稼穑,渔子营生,市人粜售,皆无碍的;穷的、富的,总有一口安生饭吃,能有茅屋荫庇……纵使有个旱涝灾荒,官府也知道赈济,平日里有撩浅都修河堤,有营田司兴水利,没有流民,也没有乱兵……道路边上也没有这许多的白骨……
孙太真叹息了一声:这些都是极平常的,可在这里见不到!
钱弘俶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你说的是,这些都是极平常的,可中原这里……没有!
水丘昭券和孙本披着大氅,带着刘彦琛巡视营地。
孙本有几分忧心:听那个侍卫亲军的队头杨光义说,各国的使臣都到了,南唐西蜀,刘汉马楚,各地藩镇,除了福州的李弘达,都来了;就连一团糟污的关中诸镇,泾源的史继美、延庆的高允权、灵武的老冯晖,都派了使节;平夏党项八部拓跋家也派了一个名叫李光琇的晚辈,来进贺正旦……
水丘昭券笑笑:如此局势,谁家能不忧心惶惧?眼见着塌天大变就在眼前,城门失火,池鱼焉得不急?
孙本:金陵那边,来的是徐铉!
水丘昭券:他父亲徐延休,做过末唐的内翰,在杨行密手下做过光禄卿,江都少尹!徐铉自己如今也做了李家的中书舍人知制诰,出任贺正旦使,也算勉强!
孙本微微摇头:岛上行商往来,消息灵通,两个月前,徐鼎臣升了翰林学士了!
水丘昭券愣了一下。
孙本看着他,补充道:兼郑王傅!
汴州,大梁城,界北巷,馆驿,西院中厅。
一个十余岁的童子提着笔,在木架子上展开的画布上做着一幅山水画,笔法纯熟,造诣老道。
一个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身着紫袍,头戴软脚幞头,站在他的身后默默观看。
李元清身着黑衣,腰悬长剑,阔步进了中厅。
李元清向着二人躬身施礼:大王,内翰!
李从嘉偏过头看向李元清,身后的徐铉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从嘉急忙正过头,专心作画。
徐铉转过头望向李元清。
李元清沉声说道:吴越的使节也快到了,此番来的正使是水丘昭券!
徐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元清话中的意思:还有副使?
李元清面上闪过一丝微微的尴尬:是,副使是钱家的……九郎!
李从嘉顿时又被牵动了心神,不由得好奇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