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官之首,向石重贵叩拜行礼。
范质站在后排,一边随着百官行礼,一边偷眼打量着坐在丹墀之上的石重贵和站立在丹墀之下的冯道。
桑维翰站立在丹墀之上,手捧黄绢,高声诵读:门下,创业垂统,于以贻后昆。嗣位承祧,于以绍前烈,为股肱之元首,俾亿兆之宅心;洪惟永图,属在明辟。夫何凉德,享是至休……
乾元殿外,上千名文武群臣和宿卫军士跪在丹陛之下。
一名老黄门站在丹陛之上,手捧黄绢,尖声诵读:先皇帝膺箓上元,受禅唐祚。临驭迨踰于二纪,忧勤遂冠于百王;无一日不举皇纲,无一事不亲圣览,宵衣旰食,焦思劳神;禹迹混同,方致太平之运;尧心不倦,俄兴弗豫之灾。弃大宝以上仙,付冲人之神器……
明德门门楼之上,赵匡胤歪着身子靠在女墙垛口之上,打着瞌睡。
桑维翰:所宜开谏诤之路,拔茂异之材;鳏寡无告之民。悉令安泰。动植有生之类,冀获昭苏。庶几延宗社之鸿休,召天地之和气。更赖中外百执,左右荩臣,各罄乃诚,辅兹不逮。布告迩遐,咸使闻知……
赵匡胤打着呼噜,口水淌了下来。
阳光和煦,晴空万里。
晌午时分,杭州市舶司码头上,栈桥辐辏,樯桅如林。
码头周边成片的简易草棚如今都开了张,五六里方圆的江边草棚全是售鱼的摊子,草棚与草棚间的小路也铺上了各种宽窄粗细的木板和木料,不似夏日暴雨那般泥泞,上面甚至可以行走驴骡等大牲口拉拽的双轮车辆。
各色渔户、力工、行人、农夫、士人、商贾各色人等在草棚间穿梭往来,买卖鱼虾海味,贸易南北货殖,赚取营生日钱;更有那忙碌辛苦了一早上的渔家船户,浑身水渍,出海归来,身上带着与周围渔肆腥臭味全然不同的咸腥味道;浑身上下只穿简短裤褂,在茶肆、食铺中肆意而坐,大口喝着粗劣的茶汤和果酒,吃着炊饼、馎饦;啃着渔家卖不掉的蟹脚、蟹钳和碎虾。
钱弘俶坐在一间宽大卖鱼铺子的草棚内,铺子外面摆了一块粗木牌子,上面漆着“太平鱼坊”四个字。
鱼户主人于太平里里外外走动着,一面给前来买鱼的客人配鱼收款,一面招呼着在草棚内歇脚吃鲜鱼的食客。
钱弘俶蹲在短凳之上,手中握着一柄小刀子,面前摆着一条刚捞上来还不足两个时辰的海鱼,他随手从鱼身上片一片鱼肉下来,在小碟子里蘸了粗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