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
钱弘佐胸膛起伏:这些话……出使汴梁之前,你为何不言?
水丘昭券坦然道:斯时大王不过两军留后,名位未定,宫闱之内,暗流涌动,操切激莽,事出有因,臣亦能明白大王之难处,易位而处,臣亦不能稳,何以求大王稳?诸事动荡,皆以权宜为要!然则当下局面不同了,京师制文已至,大王受天子册封,已是名正言顺的东南之主,王者治四方,当以堂皇正大之政,不做权宜苟且之谋……
钱弘佐听毕,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些话语,从未有人与孤讲过!
水丘昭券叩首道:此宰相之过也!
钱弘佐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卿起来!
水丘昭券起身,钱弘佐在大堂中踱着步子:孤继领两军,差不多一年了,相公们每日奏事,皆言其然,不言其所以然;孤心里明白,他们以为孤是小孩子,听不懂道理,只能整日哄着骗着;他们越是如此,孤便越发忧惧,众多兄弟,满堂公卿,孤竟不知该信谁重谁,也没有人能如卿这般,甘冒斧钺,也要跟孤说真心话……水丘昭券!
水丘昭券:臣在!
钱弘佐:你愿意辅佐孤吗?
水丘昭券再度拜倒:臣——不辞万死!
钱弘佐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那你说说,孤既然错了这许多,又该如何改过?
水丘毫不犹豫回答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往事不可追,国家稳定要紧,请大王颁教朝堂,大赦东南,以宽和公正示臣民,释慎温其出内署,令弘俊郎君归家思过,以结宗室之心;以诸位相公、学士稳定朝堂,治理庶政,则众心可平,东南可安!
钱弘佐看了水丘昭券一眼,玩味地问道:卿自己呢?
水丘昭券毫不犹豫:臣驽钝之才,不及大用,为元帅府判官,已是心力所竭,不敢再有所图,免误国事!
钱弘佐欣慰地望着水丘昭券,满眼皆是信任之色。
和贤院的大门打开了,钱弘俊走了出来,钱弘倧身着公服,站在门口等他。
钱弘俊望着钱弘倧,躬身行礼:罪人弘俊,见过大参!
钱弘倧急忙伸手搀扶:大郎兄不必如此,我奉大王教命,来接大郎兄回去!
钱弘俊看了一眼钱弘倧,却没有说话。
钱弘俊向钱弘佐跪拜行礼。
钱弘俊:罪人钱弘俊,觐见大王!
钱弘佐微笑着摆摆手:大哥平身!
钱弘俊起身,望着一身绛纱袍头戴三梁冠的钱弘佐,不由得百感交集。
钱弘佐:大哥瘦了,可是宫中下人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