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
是血。
那管事从船尾探出头去,觑着眼睛往黑暗幽深的海水深处望去。
一具船上伙计的尸身头脸冲下,漂浮了上来,那管事大惊之下,鬼使神差要伸手去捞,尸体猛然翻转,下面一道黑影自水中钻出,一刀刺向管事,短刀正中管事下颌,没柄而入。
那管事一声惊叫未来得及出口,但整个人却仰面朝天,栽倒在甲板上,捂着血水不住喷涌而出的下颌位置,在甲板上翻滚打滚,如同一条窒息的鱼。
他这番动静终于惊动了他人,船上不远处的一个伙计喊了一声:乔管事,这是怎么了?
他的喊声惊动了站在大船上的秦淮社大管事,他发觉事情不对,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制的哨子,含在口中吹响。
尖锐的哨声响彻夜空,就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几条货船上几乎同时翻上来二十几名头罩黑色网巾,身穿黑绸靠衣,手持短刀的海贼,砍瓜切菜般将毫无防备的货船上伙计、管事一一砍倒。
一时之间,惨呼哀嚎之声四起。
哨声和惨呼声惊动了正在询问钱弘俶的李元清。
李元清眼睛依然盯着钱弘俶,身子却没有动,那健壮汉子在他身后低声道:出事了,黄龙社的人。
李元清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钱弘俶,依然没有动。
钱弘俶躬身施了一礼:大东主尽管安心处置,在下受大东主一饭之恩,尚未报偿,不敢擅离,大东主若不放心,可遣一二腹心在此处保护,在下恭候大东主归来。
他的神色坦荡,不卑不亢。
李元清见他闻变不惊,仪态从容,心下倒是有些佩服了。
李元清指着站在五花大绑的薛温旁边的伙计:仔细伺候这位小郎君,莫要慢待了。
说罢,他也不多废话,转身便走,那一言不发的健壮汉子快步跟上,两人脚步飞快,转过了甲板上的一层舱室,朝着六艘货船方向快步奔去。
钱弘俶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神色从容地转过脸,问薛温:你渴不渴?
还未待薛温答话,他端然有礼地向那伙计问道:上下,可有水?
那伙计急忙解下腰间的一个水袋子,双手递了过来。
钱弘俶伸出双手去接水袋子,却顺势将水袋子往那伙计面上一扬,那伙计被水迷了眼,双目不能视物。慌乱间,钱弘俶左手在那伙计的右肩上推了一下,右手顺势拔出了那伙计腰间佩戴的短刀。
那伙计被钱弘俶推了一下,身子栽歪,在船舷边立脚不稳,一个四仰八叉,从船舷上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