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他做右武卫大将军,兼护圣右厢都指挥使,率其所部回镇京师左近……
冯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至少不敢吃人……
石敬瑭叹息了一声:都是这场大旱闹的……好在下雨了!
冯道点了点头:纵是好年景,陛下也禁不得饿急了的士卒吃人……
石敬瑭喃喃自语:下雨了……总会好一些……
冯道:连下了十五日了!
石敬瑭的神情骤然一紧。
冯道:董督大河工役诸事的李谷今日遣使驰报京师,至昨日卯时,白马津大河金堤水位已越过同光四年的水线四尺有余,距河堤顶上不足六尺……
石敬瑭转过头望着冯道:朕记得……同光四年那次,是决了堤的……
冯道点了点头,平静地道:从白马到京师,淹了二十八个县……明宗皇帝命人锁了京师诸门,水位距城头四尺……
石敬瑭默然无语。
一道闪电撕裂长空,大雨滂沱。
江边的一块残碑,字迹依稀可见——胥江渡。
大雨如注,富春江水浪花翻腾,浩瀚而东,两岸的树木、草植、土方冲刷而下,被江水裹挟着,向着下游方向奔涌而去。
水雾似云,水声如雷,动人心魄。
渡口边的大堤上,上千名撩浅都的军士披挂蓑衣,头戴斗笠,或手持锹锨,或肩扛筐篓,往来奔走,加固堤坝。
杭州,吴越王宫。
大雨滂沱。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雷声滚滚。
院落中绕着殿宇的水渠中活水粼粼,水池边上种着竹子,水渠上有两座木桥,两横两纵的甬路在殿宇前交汇,殿宇四周有回廊环绕,飞檐斗拱,形制明显有僭越之嫌。
内牙军亲从都的侍卫披甲挎刀,冒着大雨肃然侍立,宿卫宫禁。
雨水沿着殿宇飞檐形成雨帘,潺潺而下。
大殿正门上方挂着一幅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义和院。
吴越王钱元瓘站在廊下,隔着雨帘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凤凰山剪影。
钱元瓘第六子钱弘佐、通儒院学士元德昭和一名医官侍立在身后。
钱元瓘只穿了一件素色便袍,披着一件赭黄色的外袍,面色略显苍白。
元德昭正在低声奏事:西府十一县、湖州四县、睦州五县、衢州四县、婺州北部浦州、义乌、兰溪三县,处州东部遂昌、龙泉二县,共计二十九县报了水患,其中睦州的建德、绥安、青溪、寿昌四县,入了七月便开始下雨,至今不停,建德令范梦龄五月初便上了札子给相府,请发内牙诸军筑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