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性命生计都要泡在水里!
沈从约望着沈寅,神情冷淡:我是吴越国的睦州知州,不是西安侯的军中牙将。
沈寅望着沈从约漠然的面孔,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富春江上,水流湍急,无数急流在江心汇聚、碰撞、交融,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流,浩浩荡荡,汹涌东去。
水雾似云,水声如雷,动人心魄。
漫漫长堤,在狂浪与骤雨中飘摇。
古渡口已经被江水淹没,连岸边直立的石碑也被淹了一半,只有上半部分在水面上挣扎。
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那浮出水面的两个字——胥江。
渡口边的大堤上,上千名越骑都的军士披挂蓑衣,头戴斗笠,或手持锹锨,或肩扛筐篓,往来奔走,加固堤坝。
西安侯钱弘侑站在大堤高处,指挥众人的行动,一名军士脚滑跌下堤坝,他毫不犹豫,径自跳下堤坝,将人从激流中拽上堤来。
吴越国都水使者、撩浅都指挥使水丘昭券走上堤坝时,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浑身泥水的汉子,竟会是一国宗亲,堂堂西安侯。
吴越国,杭州,吴越王宫。
元德昭继续奏报:西安侯三郎弘侑,四日前抵达建德,置中军于胥江渡,行文州县,请发民役,给相府上了告急的札子。
钱元瓘不置可否,淡淡应了一声:嗯!
元德昭:三郎君札子里说,睦州、衢州连日大雨,新安江和穀水水位暴涨丈余……
钱元瓘的脸色变了:上游的两条江涨一丈,下游的富春江就要上涨两到三丈……三郎带了多少兵?
元德昭低声道:没有王教,衢州的兵不能大举调动,西安侯带了越骑都的两队兵。
钱元瓘厉声道:糊涂——两队兵济得甚事?拟一封教命,发给三郎……
他的话音未落,元德昭毫不犹豫转身走入殿宇之内,坐在书案前一边铺开纸张,一边提起笔来蘸墨。
钱元瓘也不回身,望着廊外的大雨,口中说道:调西安县的弓箭第一都、越骑第一都,常山县的弓箭第三都,江山县的越骑第二都,星夜开拔,驰援建德,佐助撩浅都护卫大堤,胥江大堤绝不容有失,要是溃坝了,让三郎提头来见孤!
他口中不停,元德昭笔下不停,顷刻间已经成文。
钱元瓘突然想起了什么:水丘的撩浅都,走到哪里了?
吴越国,睦州,建德县,胥江渡。
钱弘侑和水丘昭券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大堤上的泥水中。
小牛皮缝制的靴子上泥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