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殊异,诚不可与之争锋,陛下权且让他一头地。
他顿了顿,轻声道:诸公莫忘了,周主一家,妻妾子女,皆殁于乾祐之乱,连如今这个皇后,都是广顺年间后纳的,听闻身子还不大好,膝下只有一个长子,年方两岁。
李璟的眼睛一亮。
他长出了一口气:老相国此语,才是真的谋国之言!
众人齐齐醒觉,一个个都低声议论了起来。
润州,丹徒县,吴越军营,胡进思寝帐。
胡进思卧在榻上,面色青白,形容有些憔悴。
胡璟蹲在一旁,熬着草药。
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吴相公。
吴程:老令公可曾歇下?
亲卫压低了声音:令公用过了晚食,还未曾服药。
胡进思闭着眼睛,轻声吩咐胡璟:请他进来!
胡璟愣了一下,起身出了帐子,不多时,引着吴程走进帐来。
吴程躬身向着胡进思行礼:见过令公!
胡进思没有起身,看了一眼胡璟,摆了摆手,胡璟愣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
胡进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榻边,轻声道:坐!
吴程在胡进思身旁坐下。
胡进思:徐铉回去了?
吴程点了点头:回去了!
他笑了笑:大王不在营中,他再留也是无用!
胡进思微微颔首,轻声道:李家此刻还不能灭。
吴程看了胡进思一眼,胡进思却没有看他,两只眼睛微睁,望着帐子顶端。
胡进思: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大王应该明白!
吴程微微叹息了一声。
胡进思:九十七岁的人了,本不在乎了的,怕的是大王……
吴程轻声道:大王是英睿之主。
胡进思深深吸了一口气:老王创业艰难,斩头沥血,才有了这东南的锦绣江山,但愿大王记得。
赵匡胤披着甲胄,站在大船船舷处,眺望远方的海面。
钱弘俶走到了赵匡胤的身后,轻声唤道:元朗兄。
赵匡胤没有回身,语气冷冰冰地道:夜深了,大王该安歇了!
钱弘俶皱起了眉头,望着赵匡胤的背影。
钱弘俶:元朗兄有话但说不妨,小弟在此,洗耳恭听。
赵匡胤依然不肯回身,冷然道:下官位卑言轻,不敢以下犯上!
钱弘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来,望着赵匡胤的背影。
钱弘俶:元朗兄是怪我,白日间没有劝谏陛下,平灭南唐,以全金瓯?
赵匡胤回过身,望着钱弘俶,神色不善:大王可知,为了这一战,朝廷准备了多久吗?
钱弘俶默然。
赵匡胤冷笑:大王可知,这一战,